送走了亞德與聖，管理室內再次恢復寧靜。月光穿過高窗，在地板上灑下一片清冷的銀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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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剛沐浴完，身上帶著清新的花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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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換上了一件龍的絲質襯衫，寬大的衣物襯得她身形更顯纖細。淡金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浸濕了衣料。她哼著不成調的歌，從身後輕輕環住正坐在窗邊的龍，將臉頰貼在他的背上。她似乎累了，眼眸半闔，像一隻慵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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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乾的頭髮浸濕了半邊白襯衫，龍道：「伊芙，妳這樣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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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幫我。」伊芙蕾希雅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甜膩地像在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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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在心中嘆了口氣，轉身將她拉到身前，拿起一旁的乾布，溫柔地為她擦拭長髮。他嘴上抱怨著：「我可不是妳的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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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每個人都有服侍我的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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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是，我的女王陛下。幾年不見，妳似乎變得更愛撒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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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笑道：「可不是嗎？我得把之前沒撒嬌的分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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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是當母親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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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大人也沒有變得成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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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啞口無言，只能失笑。他停下動作，讓她靠在自己懷裡，感受著她平穩的呼吸與心跳。伊芙蕾希雅滿足地蹭了蹭，把他當成了最舒適的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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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母親大人願意告訴我不回聖法提加的理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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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沉默了片刻，悠悠嘆息：「你可真會破壞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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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等等若非直接睡著，便是想轉移注意力。這裡可是神聖的大圖書館，在這裡做這種事情可是會遭天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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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跟兩次有差嗎？」伊芙蕾希雅說著要吻他，龍避開來：「別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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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之後搞不好你就不喜歡我了。我跟威尼爾結婚了，還生了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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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我知道，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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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安靜了許久。「我不是個好母親，也不想成為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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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沒有回答，只是隨意「嗯」了一聲，表示在聽。這陣沉默太難熬，伊芙蕾希雅湊過來，身上香氣逼人：「你就沒什麼感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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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在腦裡搜尋著適合的措辭，聲音有些乾澀：「這對我來說都不是問題，因為我是魔族。妳說自己非好母親，是因為妳不想見斐斯特蕾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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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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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看不出來，但我覺得很明顯。和威尼爾．雷爾契有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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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點了點頭，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地傳來。「我曾以為，自己是神族之花，被神偏愛，擁有全世界的幸運。我以為只要戴上王冠，就能夠掌控一切、保護亞德，就能名正言順地跟你在一起……事實證明我太天真了。我雖然是公主，但也『只是』個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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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本想開玩笑說「妳的鼻涕要弄髒我的衣服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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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到，懷中的身軀正無法抑制地顫抖，溫熱的淚水浸濕了他胸前的衣襟。她在無聲地哭泣，那壓抑的悲傷比任何嚎啕都更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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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話好好說，別總是哭哭啼啼，這可不像妳。」龍嘴上還是不饒人，在伊芙蕾希雅抱怨前摟住她。「好了，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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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沒有立刻回答。她緩緩閉上眼睛，把耳朵緊緊貼在龍的胸膛，彷彿想透過聆聽他強而有力的心跳來汲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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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見那個孩子……可以的話，我甚至不想再聽到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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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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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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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的稱呼不帶感情，甚至皺起眉頭。能看得出她努力壓抑著厭惡，卻表現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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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亞德把我當成好母親，希望你覺得我是個好妻子，所以一直不敢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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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在她破碎的哭聲與凌亂的敘述中，慢慢拼湊出過去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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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聖法提加後，伊芙蕾希雅與威尼爾舉行了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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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出生沒多久，伊芙蕾希雅從侍女口中得知，威尼爾的情婦難產而死。那段時間，威尼爾不斷向她求歡示好，並以亞德的安全要脅逼迫她出遊。在父親希尼斯的勸說下，伊芙蕾希雅只好勉強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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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我當成妓女，當成一隻早該下蛋的母雞，無視我的意願強迫我與他交媾。為期一個月的旅程，我幾乎完全沒有下過床。在他們的『努力』下，我成功懷孕了，那個孩子就是斐斯特蕾雅。」伊芙蕾希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聲音裡充滿了冰冷的恨意，「然後他摸著我懷孕的肚子，笑著說：『妳看，我們有孩子了。』接著，他用同樣的笑容，開心地告訴我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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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本來以為，跟威尼爾結婚是個勉強過得去的選擇。畢竟他們從小認識，威尼爾一直迷戀著伊芙蕾希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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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實證明他實在太天真了。龍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碎，一股冰冷的、混雜著殺意的黑暗魔力在他體內瘋狂翻騰，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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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不出話，更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用盡全力緊緊摟住她，彷彿想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替她抵擋那些不堪的回憶。伊芙蕾希雅咬著牙，把臉死死埋在龍的懷裡，不願讓他看見自己此刻因憎恨而扭曲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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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亞德面前加油添醋地說了很多你的壞話，說我是個被拋棄的笨女人。斐斯特蕾雅出生後，亞德還哭著問我，為什麼他不是金髮，一邊扯自己的頭髮。我有多心疼，又有多憤怒，他都不在乎。他說是他贏了，你跟我都是失敗者，是笨蛋。那瞬間，我真想不顧一切地殺了他。」伊芙蕾希雅咬牙切齒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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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非沒求助過，好幾次跟母親提過威尼爾的事情。但她說，我想保全亞德就得有取捨，勸我忍耐……我那時候才知道，我以為自己是公主，實際上卻是一隻負責生育的母狗。他們說自己心繫天下，實際上只在乎聖法提加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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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要將內心深處積壓多年的黑暗全部吐出，伊芙蕾希雅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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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光聖教來說，我是墮落的聖女。對我的家族來說，我是個應該贖罪的孩子。我才是聖法提加的繼承人，我的孩子就是正統！可是，因為我是女人，所以我必須守貞，我的身體應該屬於丈夫，而我居然不知死活地玷汙了自己的身體。」她自嘲地笑了，笑聲尖銳而悲涼，「懷著斐斯特蕾雅的時候，我每天都在祈禱她死掉。我詛咒她，詛咒那個強暴犯的孩子，我甚至想過，生下她之後就親手掐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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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出生後，所有人都說她像我，有著拉斯奇家標誌性的金髮藍眼。可是龍，他們都錯了。」伊芙蕾希雅的聲音顫抖得更厲害，幾乎不成語調，「她不像我，她像威尼爾。晚餐時，她對著亞德笑的時候，那個嘴角上揚的弧度、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志在必得的光芒……和當年威尼爾強迫我時，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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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不公平，我知道她不是他。但我的身體不聽使喚，我的靈魂在尖叫著讓我逃跑。每次看到她，我就會想起被囚禁在聖法提加的日子，想起威尼爾是怎麼對我的。她就是威尼爾留在我身上的烙印，一個活生生的、永遠在提醒我那段屈辱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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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時候開始，我經常看到你。試著想跟你說話，你卻從不回答。」伊芙蕾希雅抬起頭，精緻的臉上爬滿了半乾的淚痕。「我很高興威尼爾死了，很遺憾不是我親自殺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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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公主的笑容依舊純淨無瑕，望進那雙眼眸，卻看見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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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我回去，我寧可再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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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別說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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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有很多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這一點，我們都很清楚。」伊芙蕾希雅說，「我不想被你看到這一面，我想在你面前維持完美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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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想要道歉，卻又清楚這無濟於事，只能無力地說：「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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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她沒有錯，可是，她總會讓我想起威尼爾，想起那噩夢般的一個月。身為她的母親，我又怎麼能這樣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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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明白了。這件事就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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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給你？」伊芙蕾希雅眨著眼睛，睫毛上還有晶瑩的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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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需要時間調整心情，在妳準備好之前，我會幫妳擋著她。只要暫時不讓你們見面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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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問：「如果我永遠沒辦法釋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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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那我也只能一直當壞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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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回話。她從小到大都是獨立堅強的未來女王，雖然擅長撒嬌，卻不習慣依賴別人。即使對方是龍，仍讓她感到有點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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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這時候應該說點可愛的情話撒嬌，可她卻只是彆扭地轉過頭，嘟囔了一句：「你對誰都這麼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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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要是妳老這麼說，我可要懲罰妳了。」龍說著伸手去撈她的腰，伊芙蕾希雅笑著掙扎，卻始終被禁_在懷裡，維持著被擁抱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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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並沒有妳以為的那麼熟練。雖然我跟很多人過過夜，但是，妳可是我第一個認真交往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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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瞪大眼睛。「魔王陛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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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用情人的方式相處，但我們是父子。我不想跟他之外的人交往，沒接受過任何人。就算把他算上，妳也是唯一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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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嘴角微翹，伸手輕撫他的臉頰，指尖描摹著他的輪廓。「我是例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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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只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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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深深凝視他，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愛意。她低聲問：「我可以吻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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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之前可沒怎麼問……唔，妳……」伊芙蕾希雅沒等他回答，便主動吻了上去，順勢將他壓在柔軟的地毯上。「我真的很喜歡你拿我沒辦法的表情。而且，即便你不情願，也不會真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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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怕妳受傷。妳該不會以為我就這點力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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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要稍微反抗一下，否則沒有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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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有點想笑，稍微掙扎了一下，又被她輕易壓了回去。這表演實在太糟糕，伊芙蕾希雅忍不住笑出聲來。「你太敷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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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如果喜歡這種玩法，我可以陪妳。但不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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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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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龍安撫地拍拍她的腦袋，「好了，我的女王陛下。心情好點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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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笑出聲，伏在龍的胸口，笑得像個孩子。「你真的會把我寵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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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以一種保護者的姿勢把她摟在懷裡。「那就是我的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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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夜晚，她終於不再輾轉反側，也不在夢裡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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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醒來，龍凝視她的睡容，又是抱歉又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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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並不擅長開導別人，面對戀愛的態度也不怎麼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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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該怎麼報復，什麼手段能讓人痛不欲生，卻不知道該怎麼讓伊芙蕾希雅更好過，他很想好好珍惜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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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卻找不到答案，只能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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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復仇的對象死了──但他們卻必須帶著傷痛，學習療癒內心的傷口。內心流著血，但那鮮血透明無色，無所謂悲傷不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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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將她緊摟在懷裡，幾乎有點用力過頭，但伊芙蕾希雅沒有掙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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