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水都的亡靈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三十四話，第一朵水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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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時間經過，原本只是蠢蠢欲動的人們開始有了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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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行動的是斐斯特蕾雅。聖法提加未來的女王在午餐時高調地邀請了自己的護衛騎士沙．德古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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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你願意當我的舞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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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起身，在眾人面前直視著自己的護衛騎士，臉頰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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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短暫驚愕，又有些懊惱。但他很快控制好表情，隨即露出溫和的笑容，從懷中取出早就準備好的水玫瑰。「我的榮幸，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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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互贈親自培育的水玫瑰，纖長的莖桿上開著神聖的金色的花朵，宛如透明的水晶。他們害羞又率直地接受眾人的注目禮，餐廳內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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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天使族的勢力要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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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花天使族真的要沒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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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毫不猶豫地向對方前進，更堅定地杜絕了那些若有似無的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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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政治角度來看，這不只展現了未來女王的明確態度，更被外界解讀為風天使族崛起、花天使族沒落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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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的處境因此顯得格外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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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自各方的探問越來越頻繁，就連百合女王都親自來信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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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攤開信紙，看著上面熟悉的筆跡：「琉璃，我聽說舞會的事。妳不要讓我失望……」她揉了揉太陽穴，將信紙收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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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本想低調行事，以不變應萬變，卻沒料到「先搶先贏」的規則讓她成了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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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溫室，她獨自一人，再次攤開女王的信。她嘗試寫一封順從的回信，但筆尖懸在半空，一個字也寫不出來。最終，她猛地將信紙揉成一團，撕得粉碎。紙屑如雪花般落下，像是她決心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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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有幾個面熟的天使族少女向她走來，看她在寫信，仍舊開口道：「哎呀，您在忙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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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無聊的寒暄後，她終於開口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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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琉璃，妳還沒找到舞伴嗎？」一位貴族少女掩嘴輕笑，「一直不開口，難道是怕被殿下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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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您關心自己的事情吧。」琉璃淡淡回應，手中的羽毛筆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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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狀況並沒有改善，甚至還有人當著她的面，大膽地向亞德提出邀請，所幸亞德乾脆地拒絕，才沒讓琉璃顏面盡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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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如此，百合女王接二連三的信件仍像無形的枷鎖，壓得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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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挽回」亞德，哪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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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欣賞亞德，認為他是值得侍奉的主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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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戀愛角度來說，亞德不像外表那樣看起來好把握。他性格隨和，雖然容易接近但難以熟悉。他對身為花天使族聯姻對象的琉璃有所戒備，導致她相較其他人接近亞德更為困難。某種程度上，年紀小的亞德反而比她更成熟，不僅是主君、更是她的諮詢對象。但琉璃不好主動開口，就這樣猶豫不決地度過了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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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亞德看懂了琉璃的遲疑。這天午後，他們照例在花園涼亭中共進下午茶。侍從為兩人添上紅茶後便悄然退下，亞德注意到琉璃心不在焉，只是機械性地攪拌著茶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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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問題，就交給上位者煩惱吧。」他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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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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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樣真的可以嗎？」她咬著下唇，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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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亞德執起茶杯，優雅地啜了一口，「貴族的權利伴隨著責任，既然百合女王當時拒絕跟我聯姻，把責任推給並非貴族血統的妳，那就意味著她拋棄了責任，也放棄了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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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放下茶杯，目光直視著琉璃。「事到如今，只是寫信卻不出現，代表她對此事並不看重。只是看我不受重視，又看妳好欺負，想藉此讓妳產生罪惡感罷了。但如果，她真心把你當成王族養育，妳又怎麼會被送到我身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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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未婚夫」的亞德十分成熟，看透卻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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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內心一窒，有瞬間感覺難以呼吸──涼亭中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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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確實，亞德說得完全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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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直假裝自己對百合女王來說很重要，想要逃避現實。實際上，年輕的女王能夠踩著兄弟姊妹爬上高位，又怎麼可能沒有一點心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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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真擅長踩人痛處。」琉璃苦笑，聲音有些沙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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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輕笑，放下茶杯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這是經驗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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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的貴族仕女們總說亞德很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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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琉璃來看，亞德性格確實十分溫柔，但想必跟那些少女們想像的不一樣──他的溫柔是帶著鋒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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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合女王已經應該知道我們打算解除婚約，卻一直當成小孩子吵架。如果妳覺得困擾，最好還是坦白跟她表明立場。」他頓了頓，笑容更加促狹：「她總是說，要我給妳機會。但妳想要這個『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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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刻意加重了語氣，琉璃能感受到其中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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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發現自己喜歡「亞德王子」展現出的溫柔與包容，卻更尊敬「亞德」本身──那個能夠看透一切、不被任何人愚弄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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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起身準備離去，腳步在即將走出涼亭時停頓，狀似不經意地隨口問道：「妳什麼時候打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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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看透了她這段時間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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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感覺自己在他面前幾乎是赤裸的，她非常討厭這種被看透且被戳穿的感覺──她知道，亞德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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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徹底清除他們曾經有過的某些曖昧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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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再這樣拖拖拉拉下去真的好嗎？要是妳找不到舞伴，我可不會幫妳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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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伴兩個字，讓琉璃腦中瞬間浮現出尤爾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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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漲紅著臉，聲音有些結巴：「不、不勞殿下您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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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揚揚眉，看著她變幻的神色，似乎對自己猜中了什麼感到愉悅，心情似乎更好了。「看妳這麼苦惱，我就開心了。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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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總感覺，亞德是在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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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是在報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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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居然還認真思考了片刻，手指輕點著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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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作為男性，我通常得負責提出邀請，在戀愛上也被期待著要主動，女孩子們則恰恰相反。其實我挺喜歡這次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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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能夠驗證您有不亞於『魔族之花』的魅力？」琉璃反唇相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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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臉上帶著促狹的笑，「怎麼會，我跟父親差得遠了，我也不喜歡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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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原來是這種性格嗎？」琉璃瞪著他，有些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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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回以一個爽朗的笑容，那笑容中帶著少年特有的狡黠。「一直如此，只是我遮掩得還可以。看到妳這麼困擾，心裡總算平衡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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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向琉璃欠身行禮，動作依舊優雅完美。「謝謝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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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琉璃叫住他，「我可以公開要解除婚約的消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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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當然，我可不打算阻礙妳的戀情。」亞德笑道，眼中閃過一絲調侃，「我們都加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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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總覺得，亞德那副優雅的微笑是在看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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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還需要努力嗎？」她不服氣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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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意味深長地看著她，腳步再次停頓。「妳覺得我這邊很順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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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想起最近圍繞在亞德身邊的那些殷勤少年女們，還有他始終沒有給出明確回應的事實。實際上，她知道亞德在等待誰，不禁面露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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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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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著亞德的建議，還有他跟自己一樣不上不下的戀愛進度，琉璃內心舒服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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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她不是唯一一個在感情上遇到瓶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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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溫室地涼亭中只剩下琉璃一個人。她看著桌上還沒喝完的茶，突然覺得心中的重擔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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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時候做出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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