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水都的亡靈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三十話，不是尤爾的尤爾

為期兩週的春假逐漸過去，在水之都積極推廣種植水玫瑰產生了顯著效果。許多花朵開始含苞待放，散發出溫和又穩定的魔力，柔和地支撐著蘭茵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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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琉璃花栽植成功，蘭茵的震動正如預料般逐漸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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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水之都的學者與魔法師們終於不再需要耗費大把時間煩惱滅國的問題，甚至睽違數十年集體放了長達一個月的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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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造成這一切的最大功臣，正躲在學院享受屬於她剩餘的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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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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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輕拂過學院的藥草園，琉璃小心翼翼地將剛採摘的薰衣草放入竹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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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期結束後，她除了指導其他學生種植水玫瑰外，其餘時間全心投入藥草學的研究。與複雜的人際及國際政治關係相比，沉浸在各種香草的馨香中，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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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妳果然在這裡。」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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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由希跟尤爾正並肩朝她走來。由希看來疲憊，平時少有表情的他，臉上卻帶著發自內心的愉悅，看來比平時溫和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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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停下手中動作，驚詫道：「你們怎麼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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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當郵差。」由希半開玩笑地說，他走向前，鄭重地將一封精美的信件遞給她。琉璃遲疑時，他半強迫地將信塞到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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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女王陛下所託，代表水之都向妳表達最深的感謝。這是女王陛下親自寫的感謝信。從現在開始，妳就是水之都的貴客，擁有上級貴族同等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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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寫給我的嗎？」琉璃不敢置信，她接過信件翻看，信件署名確實是女王多琳．法傑瑪，更印上了水之都法傑瑪王室的蜂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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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何不拆開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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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內是來自多琳的感謝信與永久居住證件，除了王家正式頒發的獎狀，還會在三個月後的秋季正式舉辦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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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多琳也提過，卻沒想到會辦得如此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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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難以置信道：「這也太盛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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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算盛大？亞德修復了結界石，妳成功復育水玫瑰，可是水之都的英雄。女王陛下已經準備頒發特別獎章，表揚妳對水之都的貢獻，並允許妳成為永久居民。」由希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喜悅，「經過測試，水玫瑰確實能夠大幅支持蘭茵結界的穩定，我跟尤爾也終於能夠功成身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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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身旁的尤爾，半開玩笑地補充道：「託妳的福，尤爾這傢伙終於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你看他那個黑眼圈，他老是抱怨在水之都睡眠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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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驚訝地看向尤爾，注意到他確實顯得有些憔悴：「尤爾，你最近失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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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可能是酒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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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顯然想要搪塞，但這根本不可能是喝酒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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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幫你們調配一些安神茶。」琉璃自告奮勇道，「薰衣草配合洋甘菊很有效果，不過不知道我有沒有檸檬香蜂草……」她快步走向工作台，檢查了一下材料：「啊，檸檬香蜂草用完了，得去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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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與尤爾交換了一個眼神，由希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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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陪妳一起去吧，」由希建議道，「我還有一些後續工作要處理，也得向女王報告。妳會參加頒獎典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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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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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笑容依舊，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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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際上，由希屬於放任主義，他這麼做多半有不能明說的理由。要追問肯定問不出來，依她對由希的了解，這種時候就算拒絕也會用手段讓她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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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對琉璃投以同情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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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倍感無奈，嘆息道：「我很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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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陽光灑在石板路上，街道兩旁的商店熙熙攘攘。藥劑店位於一條安靜的小巷，店主是一位和藹的老人，專門經營各種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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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光臨，有什麼需要嗎？」店主熱情地招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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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正要開口詢問，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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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一看，一名身穿火紅色祭司袍的精靈女性正朝他們走來，她有著一頭鮮豔的紅髮，年紀看起來和琉璃相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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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精靈！琉璃第一次看見尤爾之外的精靈，本來想要叫住尤爾，卻看見對方正惡狠狠地瞪著尤爾，眼中充滿強烈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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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這傢伙怎麼還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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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的臉色也沉了下來，但他只是平靜地回應：「我是水之都的居民，出現在哪裡是我的自由。倒不如說，莉塔妳怎麼會來水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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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莉塔幾乎咬牙切齒地說出這個詞，「像你這種鳩佔鵲巢的傢伙，居然敢談自由？別隨意叫我的名字，好像我們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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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下意識上前一步，擋在尤爾跟莉塔中間。她帶著刻意禮貌的笑容，欠身行禮，「妳好，這位祭司大人。您找尤爾有什麼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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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的女祭司莉塔這才注意到琉璃，看見琉璃維護尤爾的動作，表情變得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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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使，妳是『這東西』的朋友？」莉塔的語氣帶著警告，「聽我勸告，最好離他遠一點。這傢伙，可是世界樹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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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琉璃第一次聽見這個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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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模糊地知道，精靈會這麼稱呼尤爾。尤爾對自己的過去三緘其口，偶爾才能透過由希的揶揄聽到隻字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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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無意聽她的詭辯，卻對尤爾的過往十分好奇。……該不該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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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琉璃的表情，尤爾早猜到她的打算，連忙拉住琉璃的手，「琉璃，我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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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卻不打算就此閉嘴，甚至提高了音量：「他不是真正的尤爾！真正的尤爾早就被世界樹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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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聽她把話說完，」琉璃抬眼看著尤爾，眼神無比固執，「我保證不會有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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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皺著眉盯著琉璃，好半晌才妥協般地聳了聳肩，雙手插在口袋中走到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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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說吧。」琉璃帶著微笑，語氣無比從容，「讓我自己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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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深深凝視著遠方的尤爾，眼中閃過複雜的情感——憤怒、悲傷，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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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嘆了口氣，帶著些許無可奈何：「尤爾．利基特曾經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一起在精靈族長大，一起守護著世界樹。那時候的尤爾……」她停頓了一下，「那時候的他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他是個優柔寡斷，害羞又纖細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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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羞又纖細？琉璃有些驚詫，這確實不是她認識的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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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樹是封印古老惡神的結界，所以，精靈世代派遣守衛保護世界樹。一來是保護世界樹不受外人威脅，其次就是因為……世界樹中會傳來惡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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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魔的聲音？」琉璃好奇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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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是來自惡魔的低語，要求他們獻出身體跟惡魔進行交易。」莉塔嘆了口氣，聲音變得更加沉重，「某天開始，尤爾就會聽到世界樹傳來聲音，甚至跟世界樹的聲音對話。起初我覺得他是因為寂寞，才自言自語，畢竟這個惡魔只存在傳說中，我們的父母也不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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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低沉又柔和的嗓音，講述了關於「尤爾」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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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這位害羞又畏懼人群的少年守衛發現了世界樹的入口。興奮不已的莉塔拉著他一起探險，並找到位在盡頭的寶石與草藥。世界樹內是無比廣闊的空間，充沛著濃郁的火元素，連結著其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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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食髓知味，經常背著大人探險，之後為了避免被發現，甚至經常獨自探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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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意外就這樣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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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次，尤爾獨自進入世界樹探索，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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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的雙眸充滿悔恨：「他回來後，卻變了一個人。他不但失去記憶，頭髮還變成灰色。除此之外，他拋棄了相處許久的戀人、世界樹守衛的責任，他不斷尋求燄靈晶的預言，癡迷於追逐死者的亡靈……簡直是走火入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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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逐古老的預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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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不禁想起由希，內心有種奇妙的震動。他們究竟在尋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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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將燄靈晶嵌入了他的眼中。他失去了部分正常的視力，卻在得到預言的能力後離開精靈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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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尤爾綠髮綠眸，纖細又脆弱，跟現在的他完全不像。琉璃震驚地看向尤爾，原來他那雙異色瞳孔不是天生的，是被預言水晶刺傷後才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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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希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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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是火神祭司，但你看他的頭髮，」莉塔指向尤爾那頭灰色的髮絲，「像是火焰燃盡後的灰燼一樣。對我們火神的祭司來說，這是不祥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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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頓了頓，語氣逐漸變得憤怒：「自『那個東西』取代尤爾從世界樹回歸，精靈族災厄與地震不斷，而且，火神也不再賜予信徒指引。他不是尤爾，也不是火神的大祭司，只是世界樹的惡魔！他只會帶來厄運及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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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笑一聲：「正好跟水之都的怪物王子相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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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彷彿凝固了。琉璃感到心臟劇烈跳動，但她沒有後退，而是看向尤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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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神情冷淡，但他沒有否認女祭司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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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異色的瞳孔中閃過痛苦，紅色的眼眸在陽光下閃爍著不祥的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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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這段描述，琉璃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尤爾跟其他精靈如此格格不入，她也理解了莉塔會對尤爾如此恐懼和憤怒。不僅是因為悔恨，更是因為失去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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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令人意外的是，琉璃並沒有因此而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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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妳告訴我。」琉璃對女祭司鞠了一躬，然後她轉向尤爾：「我認識的尤爾跟妳熟悉的尤爾或許不同，但是，這不能改變他是我朋友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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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震驚地看著琉璃：「妳聽不懂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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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得很清楚，精靈族認為原本的尤爾．利基特被『某種存在』取代，並因為文化原因將他視為不祥的徵兆。我尊重你們的想法，所以，」琉璃平靜地說道，「也請你們尊重我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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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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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認識現在的尤爾，他的過去與我無關。我沒有打算背負你們的愛恨，對我來說，尤爾就是尤爾，僅此而已。妳一次詆毀了兩位我尊敬的朋友，光憑這一點，就已經足夠讓我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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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微微瞪大眼睛，嘴巴微張，彷彿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多少年來，他習慣了被質疑、被恐懼、被拒絕，習慣了在他人眼中看到的厭惡與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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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認為琉璃會不一樣，卻不敢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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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猜測得到了最好的答案，內心有股難以言說的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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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一種陌生的暖意從胸口蔓延開來。那是一種被理解、被接納，彷彿能夠觸及靈魂，是他以為自己永遠不會再感受到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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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緊握雙拳，努力壓抑著內心的波瀾，不讓眼中的濕潤被人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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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您請回吧。」琉璃乾脆俐落地比了個送客的手勢，「既然精靈族要拋下他，那麼，就請您當作他已經死了，這樣對彼此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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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沉默了很久，最終深深看了尤爾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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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繼續監視你的。如果你做出任何危害精靈族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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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過嗎？」尤爾第一次正面回應了她，聲音恢復平常那副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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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塔沒有回答，只是轉身離去。離開前，她輕聲說：「我知道你不是尤爾。所以，如果有那麼一天……請你把尤爾還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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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聽見了，卻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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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與尤爾站在原地，夕陽的光芒為這個沉重的真相披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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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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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死我了！」此時藥草店的老闆這才從櫃臺後探出頭，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終於談完了嗎？那個女祭司氣勢太強，嚇得我都不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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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快速地為琉璃包裝著檸檬香蜂草，還額外添加了一些薄荷葉：「多送妳一點，剛才那場面太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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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道謝後正要離開，老闆卻悄悄拉住尤爾，壓低聲音說：「這次這個女孩子不錯，要好好把握。不過……」他環顧四周，確定琉璃走遠了才繼續，「缺點就是年齡太小了點，再等幾年會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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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爾沉默片刻，看了看前方正在檢查藥草的琉璃，最終輕聲回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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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尤爾的肩膀：「年輕人，有些東西值得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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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走出藥草店，春日的斜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琉璃抱著藥草，步伐輕快地哼著小調；尤爾跟在身後，心情複雜卻又前所未有地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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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天，琉璃為他準備的茶，確實讓他久違地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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