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溫度回升,因寒冬而封閉的水晶階梯終於逐步開放。
陽光穿透水面,化作溫柔夢幻的光暈,灑落於這座深海城市。居民紛紛走出家門,在重新開放的通道與港都韋藍德間穿梭,被冰封的水底城市重新煥發出生機。
——海亞莊園內,亞德正與珞緹雅進行著日常的對練。
優華體恤兩人頻繁練習,便請羅伯茨管家改造了更合適的訓練場。此處被透明魔法屏障籠罩,海水更加清澈,便於訓練者觀察彼此的動作。
「嗯……感覺不對!」珞緹雅手持訓練用的木劍,突然停下攻擊皺起眉頭,「亞德,你的攻擊動作太僵硬了!戰鬥要像……像水一樣流動!」
「像水一樣?」亞德困惑地舉著木盾,喘了口氣問道:「具體要怎麼做?」
「就是……」
珞緹雅眉頭微蹙,似乎也覺得言語難以描述。
她深吸一口氣,攻勢一變,不再猛烈,轉而如水波般輕柔引導亞德的攻擊,巧妙卸力,劍尖總能在他意想不到時,以最刁鑽的角度指向其防禦漏洞。
她收劍而立,額上微汗,眼神晶亮,「懂了嗎?就是這種感覺。」
「好像……有點明白了。我試試看!」亞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再來一次!」
就在此時,訓練場的入口處傳來一陣獨特的水流波動聲。一道藍色的水漩渦驟然擴大,如同水中悄然綻放的浪花,一道嬌小的身影隨之靈巧地鑽入訓練場。
「哥哥、珞緹雅?你們在嗎?」清脆的聲音在水中迴響。
兩人同時停下動作,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來人是紫晶,她身穿一襲剪裁合身的白色漸層水紗短裙,裙擺隨著水流輕柔擺動。少女的臉龐上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她這次回去,主要是為了瞭解神王的工作並開始實習,想必應該是累壞了吧?
在她身後不遠處,穿著騎士制服的沙安靜地尾隨在後。
「紫晶?妳不是說還要幾天才回來嗎?」亞德驚訝地放下練習用武器,「歡迎回來。還有沙,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沙在一旁恭敬地點頭致意:「亞德殿下,好久不見。」
「這是我應該做的。」沙謙虛道。亞德注意到,沙似乎比上次見面時曬黑了一些,也稍微長高了些。
或許剛從騎士團的嚴訓與任務歸來,他神情未脫騎士的肅殺專注,眉宇間帶著幾分不自覺的嚴厲沉穩,與在學院時略顯不同。
「我想快點回來,就提早完成聖法提加的工作。」紫晶走向他們,臉上綻放出明媚的笑容,「你們放假的時候都在這裡訓練嗎?」
「假期後半才開始的。」
「是黑龍君主到訪之後吧?」紫晶眼睛一亮,「聽說你們最近經歷了大事!上次時間倉促未及細問,快跟我說說!」
四人走出訓練場,來到一旁的臨時休息區,僕人隨即遞上毛巾與飲水。
此處有鋪著海草的舒適沙發與發光植物照明,是優華為讓他們訓練後能放鬆交談而刻意布置。
「妳在聖法提加如何?」亞德喝了口水問道,待她坐近,才注意到其眼底淡淡的黑眼圈。
「還算順利,比我想像中更忙。」紫晶稍顯疲憊地靠在沙發上,「雖然是放假,還是有一堆東西要學,下課後還有各種社交活動,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
「好可憐。」珞緹雅同情地摸摸紫晶的頭,紫晶順勢將頭埋進她的胸口撒嬌,「對啊,好類哦!不過也很充實。」紫晶轉向亞德,「聽說你們之前外出的時候聖也受了傷,你該不會是還想去外面吧?」
亞德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頭:「總不能因此就畏懼實戰吧?可惜,我的這位老師不太擅長言傳,多半只能靠意會與實戰來領悟。」
「戰鬥本來就要憑感覺!」珞緹雅理所當然地說,「想太多反而會變慢。」
紫晶被逗笑了:「那我哥就交給妳好好磨練了!他可是我寶貝哥哥,珞緹雅,妳可別讓他受太重的傷啊。」
「交給我吧!」珞緹雅拍著胸脯保證。
亞德:「我沒有弱到需要保護的程度吧?」
紫晶道:「我知道你很努力,可是我還是會擔心啊。」她的笑意漸斂,目光仔細地打量著亞德,語氣也多了幾分認真,「教會下半年要開始重選教皇,保守派近來有些不尋常的舉動,似乎在暗中監視聖跟翼姬,恐怕會有小動作。如果你堅持要外出,我也不會阻止,但你自己務必多加小心。」
亞德聞言,神色也凝重了幾分。他點點頭,鄭重道:「謝謝妳的提醒,我自己行動時也會更加謹慎的。我也會轉告聖,讓他和翼姬也有所防備。」
「啊,對了!」亞德突然想起,有些懊惱道:「妳提早回來,我為妳準備的歡迎宴會還沒完成……真是抱歉。」
「我最近參加太多宴會,隨意就好,不必為我準備得太盛大,」紫晶隨意地擺擺手,「更何況,比起完美的儀式,我更喜歡這樣自然的見面。」
雖口上如此,紫晶內心卻有些複雜。
她看出亞德確實在為某種冒險做準備,縱然心中不贊同,卻也明白以亞德的性格,一旦決定便難以改變。
「說起來,」紫晶故作輕鬆地轉移話題,「黑龍君主那事究竟如何?聽說後我便一直想問,但因為事涉龍族就是機密,忍到現在才開口。聖法提加那邊也在議論呢!」
亞德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坦白,簡述了從冒險、與龍刑衝突交涉,至最終獲贈龍鱗的始末。
「龍鱗?」紫晶驚訝地瞪大眼睛,「黑龍君主居然把龍麟給了你?」
正確來說,是要他強行吞下去,還因此而發了場高燒。這些細節,亞德決定暫且掠過不提。
「是的,而且龍刑陛下還特別交代,要珞緹雅學習通行語。」亞德看向身旁的珞緹雅,「所以我們現在每天都會花些時間互相學習,我教她通行語,她跟我實戰訓練。」
「雖然亞德教得很認真,但通行語好難喔。要學會講很簡單,但寫字就很難,」珞緹雅忍不住抱怨,「妳不覺得那些文字看起來都一樣嗎?」
「慢慢來,妳已經進步很多了。」亞德鼓勵地拍拍她頭,隨後轉向沙,笑道:「對了,沙,恭喜你晉升騎士團小隊長。」
一直安靜地坐在一旁的沙聞言,略微抬起頭,笑容有些靦腆,「多謝殿下。此次回來,另一個任務,舊是在水之都尋找合適的騎士訓練生。依規定,騎士團正式成員需具備至少四分之一神族或天使族血統。若殿下留意到合適人選,還請代為引薦。」
「沒問題,小事而已。」
「沙表現很棒!」紫晶補充道,「無論理論或實戰測試都很完美,更是聖法提加歷來最年輕的小隊長!」
沙笑容靦腆:「這都是多虧殿下給予表現的機會。」
「還有一件重要的事,」紫晶興奮地說,「聖法提加春季魔物潮比往年來得更早也更猛烈。暴風騎士團在清除首都附近的魔物時表現得非常出色,幾乎沒有讓任何魔物突破防線。」
「暴風騎士團?是新的騎士團嗎?」珞緹雅好奇地問。
「那就是新騎士團的名字,成員都是一些年輕騎士,以平民、天使族跟混血為主。」紫晶解釋道,「因為他們實在太優秀,讓神聖騎士團的舊部壓力不小,最近表現也很不錯。」
夜幕降臨,水之都的街道在月光的照射下散發出柔和的藍光。
四人有默契地略過嚴肅的話題,轉而聊著各自的近況跟趣事,燈光溫暖、氣氛溫馨。
亞德微笑地看著同伴們,很高興都朝著各自的目標努力。初來乍到時,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課題,對未來跟自己都懵懂又迷惘。
如今,每個人都已經選擇屬於自己的道路,以自己的步伐前進、成長,並且互相扶持。
珞緹雅打了個哈欠:「說了這麼多話,我有點困了。」
「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回去休息吧,」紫晶站起身,「其他事情明天再說?」
沙也跟著站起來:「殿下,那我們回去休息吧。」
四人一起離開休息區,在柔和的月光下,身影融入深藍的靜謐水色中,各自走向住所。
夜幕下的水之都安詳靜謐。
如今的他們,不再如上學期那般茫然,對未來目標已然清晰。即便是曾略顯迷茫的沙,此刻眼神中亦多了幾分篤定。
——未來一定會變得更好。亞德微笑著,對新的一天感到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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