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遲暮的獅子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六十七話，父親的壞榜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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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為自己和亞德各倒了一杯茶，笑著將他按進椅子裡。「乖，先喝茶，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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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喝著茶、聽龍一邊發牢騷一邊解釋前因後果，最後無奈地承認，這確實像是由希會做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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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龍放下茶杯，難得認真起來，「妳母親也會開課，我們也想試著用普通人的身份生活一段時間，可能也會找個地方定居。如果你有興趣，隨時可以來拜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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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交流了母親的近況後，亞德正準備前往下午的實戰課程，龍跟著一起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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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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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你的課有點興趣，不介意我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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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本以為龍很有可能會跟珞緹雅打一場，把今天的課程搞砸。結果出乎意料——他真的就只是在一旁觀摩，偶爾以指導為名跟幾個學生虛情假意地過了招，明顯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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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程結束後，龍婉拒了珞緹雅的挑戰，只跟亞德一起吃了午餐，又在校園裡繞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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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是這裡的學生。」龍望著熟悉的景致，語氣帶著幾分懷念，「伊芙蕾希雅也來過水之都一陣子，不過她入學比我晚，去的是神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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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早就過了需要父親牽著手的年紀，但龍這種像朋友般的好奇與陪伴，他並不討厭。與其說是父親，龍其實更像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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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亞德準備去上下午的社交課，龍突然伸手攬上他的肩膀，將他拉向自己，露出熟悉的惡作劇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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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午什麼課？要不要翹課跟我出去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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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父親大概不會說這種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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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被這突如其來的親密弄得有些僵硬，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想了想那堂枯燥的社交課程，立刻有了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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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們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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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兩人先去了卡曼德希大圖書館，在裡面繞了一圈。亞德挑了幾本冒險小說，龍出乎意料地拿起了一冊神族語詩集，接著便往下個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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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站是武器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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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在店裡繞了一圈，不久後拿了幾樣東西給亞德試用——一條改變瞳色的項鍊魔導具，還有一套冒險者裝扮。亞德被推去試穿，這才發現衣服和鞋子非常合身。他毫不懷疑，這是量身打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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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好出來讓龍看，龍繞著他走了一圈，伸手替他拉了拉衣領，撫平袖口的皺褶，最後挑出了一點小毛病，交給櫃台人員修改。看店員畢恭畢敬的樣子，亞德立刻明白這是龍為他訂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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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父親給他的第一份禮物。亞德把衣服抱在懷裡，有些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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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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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算貴重，跟你現在身上那套比起來差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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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父親給我的禮物，」亞德抬起頭，「對我來說就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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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嘴巴這麼甜，怎麼戀愛進度這麼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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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您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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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搞錯的話，你喜歡那個龍女吧？進展也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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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完全說對了。亞德本想辯解，最後還是像洩了氣的皮球，垂頭喪氣地承認：「……是不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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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未婚妻呢？」龍隨口問，彷彿只是在問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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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愣了一下，才意識到父親指的是琉璃。他垂下眼，簡單說明了兩人之間的約定，以及解除婚約是彼此的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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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有自己想做的事，也有喜歡的人。我不想用婚約束縛她，更不想因為我讓她失去追求幸福的機會。」他的語氣很平靜，眼神卻很堅定，「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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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聽完，沒有任何驚訝或質疑，只是很隨意地點了點頭——就好像亞德說的是「昨天吃了荷包蛋」這樣尋常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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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揉了揉亞德的頭髮。「如果需要幫忙，可以來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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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就這麼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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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反應讓亞德稍稍有些不知所措。龍沒有說他該怎麼做，也沒說這麼做好不好，只是聽完了，然後表達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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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表情那麼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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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沒有什麼想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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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想了想。「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你在聖法提加長大，我本來以為你會比較喜歡天使族。該說是血統的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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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你不覺得這樣決定有點太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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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問我作為父親的立場？」龍理解得很快，「你雖然年紀還小，但不是沒有思考能力。我不喜歡別人幫我做決定，也不會想幫你做決定。不過，如果你是想結婚的話，先告訴我一聲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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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想像過很多次與父親相處該是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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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會在他犯錯時斥責他，為他指出正確的方向嗎？會在他孤立無援的時候伸出援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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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與想像略有不同，但現實似乎比他想像中的更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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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上揚的嘴角。「你在傻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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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想翹課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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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第一次翹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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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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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我記得有間不錯的店，我們去喝酒慶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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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短暫地愣了一下，然後笑著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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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聖法提加規定，二十歲以前的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可魔族規定是十五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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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聖法提加的規定，二十歲以前不能喝酒。但魔族的標準是十五歲，而這裡是水之都，亞德又是混血——他決定這時候採用魔族法律。更何況父親就在身邊，一切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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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在前往酒吧區的路上，龍隨口問：「你之前喝過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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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喝過水果酒跟雞尾酒，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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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不想喝醉。」龍截斷他的話，「我幫你挑幾個比較適合入門的。」他上下打量了亞德一番，「從你身高看起來承受度一般，我再告訴你哪幾種要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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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身高有關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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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酒精承受度跟體重有關。你畢竟是王族，以後很有可能會碰到需要喝酒的場合，知道自己的承受能力非常重要。這在魔族是基本的訓練——聖法提加在你這年齡還不能喝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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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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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瞅著亞德看了半晌，突然說：「而且，你這樣子實在太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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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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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起來是魔族，但舉止儀態是神族。這點對很多魔族來說……」龍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挑選措辭，「很有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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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那副評估商品的表情，似乎想說的是：你是隻待宰的肥羊。亞德笑道：「但我是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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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跟性別沒關係。魔族多半男女通吃，貴族為了繁衍後代通常會跟異性結婚，但你得特別注意同性的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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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未婚妻了……雖然解除婚約了，但應該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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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典型的聖法提加思維，以異性戀為架構的世界。可惜，西方魔族大陸並不是這麼運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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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反而是一種樂趣。貴族通常為了避免麻煩不會招惹神族，但問題是——你是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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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趣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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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似懂非懂，與龍同色的眼眸帶著一股清澈的無知：「這有什麼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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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表情有些尷尬，撓了撓腦袋，想挑個委婉的說法，又怕他聽不懂，最終咬牙道：「我在水之都那段時間，把不少時間放在夜間活動上。他們多半會想知道，你是不是跟我一樣……玩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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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德茫然了一會兒，才意會過來，耳尖微微泛紅。「是、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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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但你是我的兒子——他們大概會對你有種先入為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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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題實在太尷尬了，而且還牽扯著更多暫時說不清楚的事。兩人都沒準備好，氣氛一時有些僵。龍的指尖輕敲著桌面，視線無意間落在桌邊一個空酒瓶上，眼神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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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說到危險，亞德——記住瓶標角落那個符號。」龍指著一個不起眼的玫瑰銜尾蛇圖案，「那是提薩家族的家徽。藥劑師，也是毒師，遊走在光與暗之間。不想死卻快死了，或者想讓人不知不覺地死，都會找他們。那是連光聖教都不願提及的『必要之惡』。」他頓了頓，神情難得嚴肅，「萬一有一天你需要跟他們接觸，最好事先搞好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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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劑能做到這種程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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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能，而且還有更多的辦法。」龍看著亞德，表情有些無奈，「看你的表情，這對你似乎太早了。下次有機會再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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