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聖女的回歸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二百六十三話，秘密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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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的終曲在水晶花園中迴盪，為這場充滿暗流的夜晚畫下句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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賓客們陸續散去，而那些被捲入命運旋渦中心的人們，則各自帶著沉重的心事，走向不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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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海亞大圖書館頂層的管理室，厚重的門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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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在宴會上那個溫文爾雅的學者楓消失了，伊芙蕾希雅的身體沿著門板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她沒有哭，只是全身都在無法抑制地顫抖，臉色蒼白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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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的心揪成一團，心臟微微地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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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能夠透過兩人的魔力連結，感受到她此刻的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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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在不情願的狀況下懷孕，但是，威尼爾確實遵守了與伊芙蕾希雅的約定。他對亞德漠不關心，這對雷爾契家族來說已是優待。當時她還有點慶幸，誤以為順從真的能夠換得生存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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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她錯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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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爾．雷爾契為了與她結婚，甚至讓雷爾契家族親自解決了他在外的私生子，將頭顱送到他面前，向她求婚。他再次求婚時，眼中的瘋狂與執著，讓她發自內心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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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來說，紫晶跟威尼爾不像，靈魂雖然有些雜質，確實本質善良，甚至沒有受到雷爾契家族那種根深柢固的階級思想影響。倘若不是如此，亞德也不會這麼自然提起妹妹，希望他們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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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這些道理在伊芙蕾希雅面前毫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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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上前，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坐在她的身邊，輕輕摟住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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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龍。」許久，她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破碎，「離開這裡，去哪裡都好，我不想……我不能再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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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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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不到。」伊芙蕾希雅抬起頭，那雙在宴會上偽裝成綠色的眼眸，此刻已恢復了原本的湛藍，卻盛滿了恐懼與自我厭惡。「我知道她沒有錯，龍，我知道她是無辜的。亞德喜歡她，她看起來是個好孩子……可是，我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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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緊龍的衣袖，指節泛白，聲音因為恐懼而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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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那個眼神……跟威尼爾一模一樣。每次看到她，我就會想起被囚禁在聖法提加的日子，想起威尼爾是怎麼對我的。他留在我身上的不只是傷痕，還有那個孩子……她是威尼爾留在我身上的烙印，一個活生生的、永遠在提醒我那段屈辱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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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恨他，龍，我好恨他……可是我更恨我自己，因為我把這份恨轉嫁到了一個無辜的孩子身上。」淚水終於潰堤，沿著她蒼白的臉頰滑落。「我怕我會傷害她。我怕我會對她說出殘酷的話，怕我會用看著仇人的眼神看著她。她不該承受這些……我沒辦法把她當成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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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爾的陰影再次籠罩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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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斯特蕾雅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時刻提醒著她那段被囚禁、被侵犯的屈辱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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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恐懼與憎恨面前，理智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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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輕輕撫摸著她的背，聲音低沉而堅定：「好，我們走。但在那之前，妳需要休息。等妳休息後，再告訴我妳的決定，我相信亞德也能夠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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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輕輕用指腹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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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我們走了，亞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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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會覺得失落吧。但那孩子很獨立，也已經是成年人，我們可以保持聯繫。」他將她打橫抱起，走向臥室，「而且，我們不必真的離開。只要這幾天，想辦法避開她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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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懷中因為痛苦而顫抖的愛人，龍下定了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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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蕾希雅需要的不是大道理，而是一個可以安心喘息的空間。硬碰硬從來不是最好的選擇，尤其是當所愛之人已遍體鱗傷。他很清楚，此刻任何勸說，都只會加深她的罪惡感與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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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柔地將伊芙蕾希雅放在床上，為她蓋好被子。看著她終於在疲憊中沉沉睡去，龍才悄悄退出房間。他走到窗邊，望著祭典依舊璀璨的燈火，心中已有了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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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去拜託亞德，那孩子足夠聰明，也足夠溫柔，肯定能理解母親的苦衷，並幫忙從中周旋，盡量避免兩人再次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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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最溫和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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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嘆了口氣，比起直接面對魔王或整個聖法提加，這種需要細膩心思處理的家務事，反而更讓他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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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討厭麻煩，對斐斯特蕾雅本人沒有特殊好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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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了懷中那人能有一夜好眠，這點麻煩又算得了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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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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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亞瑟的別館裡，徹獨自站在窗前，凝視著祭典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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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上的一幕幕在他腦中重演。龍對伊芙蕾希雅的守護、伊芙蕾希雅的痛苦、紫晶的眼淚，還有亞德在台下望向父母時那釋然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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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自己對伊芙蕾希雅說的話：「讓他遠離王座，讓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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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曾是他唯一能為他們做的事，是他為自己安排好的、在生命盡頭的最後一場佈局。他陰錯陽差地在殘酷的競爭中成為魔王，苟延殘喘地活到現在，自認能夠問心無愧地去冥界與父親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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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看著那些交織的悲歡離合，他那顆早已準備好迎接死亡的心，第一次產生了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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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龍。那個繼承了龍血與深淵之力的孩子，只要他想，無論成為祝福或者災禍都只在一念之間。他親眼見證龍的強大，也知曉他的弱小，看著他與自己相似又不同的月光相遇，在痛苦中掙扎著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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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感到欣慰的同時，徹頭一次有種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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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我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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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瞬間，徹有點驚訝，但想來似乎並不奇怪。他很想親眼見證這一切，想看著被自己半推半就地扯入深淵的龍得到幸福，想看著這個充滿傷痕的世界自我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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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活下去，親眼見證這些故事的結局，似乎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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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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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您休息了嗎？」是露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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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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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推門而入，她已經換下了宴會的禮服，身上帶著祭典夜晚微涼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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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起來……心情不錯？」她有些不確定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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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徹微微一笑，「或許吧。」他轉過身，紫色的眼眸在燈下顯得格外深邃，「露，關於伊芙蕾希雅殿下的事，妳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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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痛苦。」露的回答直接而坦誠，「我從威尼爾口中曾聽過那段時間的描述。如果是我，可能已經崩潰了……畢竟，她曾經相信過威尼爾，所以遭到背叛時更心痛。沒有更好的方法，傷痛只能交給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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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徹輕聲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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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現在的他而言，時間是最奢侈的東西。他不能保證自己有足夠的時間，去等待一個充滿變數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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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往，他習慣獨自解決所有問題，用最有效率、有時也最冷酷的方式。但這次不同，這件事牽涉到太多人，任何一點差錯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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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然產生了「想活下去見證結局」的念頭，就必須確保這個結局不會提前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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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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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徹對露點點頭，「妳也早點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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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露離開後，徹再次陷入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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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一個既了解聖法提加內情，又立場中立、值得信賴的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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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最佳的人選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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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起身，片刻猶豫後，提筆寫了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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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算先去探探亞瑟的口風，詢問他是否知道伊芙蕾希雅害怕紫晶的真正原因。如果情況允許，他甚至考慮，將一部分關於龍與伊芙蕾希雅的真相透露給這位水之都的前任賢王，向他尋求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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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手按在胸口，感受著那道血色荊棘傳來的、熟悉的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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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時間有限，但至少，在他生命之火燃盡之前，且讓他的存在盡情燃燒，為他心愛的孩子們，照亮前行的道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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