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水都的亡靈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五十八話，幻境試煉

隨著黃沙上的文字消失，四周的環境一瞬間變了。

枯瘦的樹枝與黃沙隱去，取而代之的是夜晚廣闊的原野。

夜空紅月高掛、繁星閃耀，盤旋的魔物振翅翱翔，此起彼落的刺耳鳴叫刺痛耳膜。初次感受到的異常感襲來，聖扶著腦袋，還未從暈眩感中恢復，忍不住嘀咕：「這傳送魔法感覺還真不舒服。」

翼姬低聲道：「這不只是傳送魔法，現在我們在千姬創造的空間裡面。沒想到千姬裡面居然有能夠使用的個體。」

「也就是說……這裡是千姬創造的世界？」

「可以這麼說。但這個空間並不大，能夠隱約感覺到世界的邊境。雖然還不夠穩定，但已經夠驚人了。」

聖低聲呢喃著咒語，幾只泛金光的蝴蝶憑空出現，朝向東方飛舞，飛舞時撒下薄金色的光，看來美不勝收。

「這是什麼魔法？」翼姬好奇地伸手，一只蝴蝶停駐在她的指尖，拍撲的羽翼暫歇。

「是探索用的神聖魔法，能夠指引我到神力最強烈的地方。」

這個魔物創造的空間仍然屬於原本的世界，所以，魔法指向的多半是兩人的目的地，也就是聖泉。

「這樣一來，問題就簡單多了。」翼姬赤紅色的眼眸微微瞇起，「只不過，得先把這些客人處理掉才行。」

充滿敵意的視線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帶著的惡意令人如坐針氈。從空中、原野的盡頭、從地底，以深淵之力凝聚而成的魔物們蟄伏於暗處，虎視眈眈地凝視獵物，琢磨著出手的時機。

帶著濕意的冷風吹來，凜冽的夜風挾帶血腥味，腐肉臭味逐漸濃烈。

這裡是魔物們的遊戲場。

只見無數的深紫色的食人巨鳥挾深淵氣息在兩人身邊盤旋，隨著時間越來越多，形成密密麻麻的包圍網。

「嘎——嘎——」

宛如嚎叫般的長鳴之後，首批魔物以驚人的氣勢俯衝，眼看就要撞上來。

幸虧翼姬的速度更快，她揮出死神之鐮，深淵氣息帶著強烈的勁風揮出，風任強硬地將同為深淵產物的食人鳥切成數段。

被風刃斬殺的肉塊宛如有生命那般顫動著，掙扎著吸收深淵之力又要恢復原貌。

「就讓你們死得透徹一點吧。聖光祝福！」

此時，燦爛的聖光從天而降，照耀了夜晚。殘餘的肉塊在神聖的光芒照耀下逐漸消融，最後化為一縷黑煙，消失在神聖的氣息之下。

可惜空間的主人並沒打算給他們休息的時間，大批魔物不斷湧上。

這些魔物如外表所見，是深淵的產物。

由翼姬負責斬殺、聖負責淨化，兩人合作無間，一路上斬殺魔物，朝金蝶指引的方向緩步向前。

灑下的金粉淨化被深淵汙染的土地與世界，隨著魔物的淨化，幽暗的深夜逐漸透出光亮，直到晨曦初透。

太陽升起的瞬間，燦爛的陽光照亮夜晚的黑暗。

再也感覺不到汙濁的黑暗氣息，屬於光明的時間終於到來。

聖伸了個懶腰，滿口牢騷：「呼……那些傢伙總算滾蛋了。戰鬥就算了，要淨化這麼多魔物可不是開玩笑的，離開之後我得好好休息。」

翼姬擔心道：「身體還好嗎？」

「妳以為我是誰。我可是聖王啊！」聖握緊血紅色法杖，燦爛的光芒從天而降，以聖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神聖的光輝籠罩整片原野，將最後一絲凝聚的黑氣徹底驅散。

來自深淵的穢物被光輝滌淨，瀰漫的黑色瘴氣消失，土地被徹底淨化完成。

「呼……」聖滿意地看著原野，嘴角揚起滿足的笑，「怎麼樣？」

翼姬皺著眉頭，雖然並不贊成，但看著心愛的人得意洋洋的模樣，還是說不出反對的話。「還可以。」

「什麼還可以，這可是神術！」

「我知道，」翼姬表情冷淡，「我以前也看過父親使用。」

翼姬並不是吝於稱讚的人，聖知道她很刻意在潑他冷水，目的當然是讓他別再這麼做。雖然有些掃興，單車畢竟是為他著想，聖也只有悻悻然閉嘴：「真不可愛。」

「那可真是對不起。」

聖瞇著眼看她，「……這可真奇怪。」

翼姬還以為他發現了什麼，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你發現什麼了嗎？」

「妳這回答很不可愛。」聖一臉認真，「但我居然覺得妳這種不可愛的地方，也很可愛。」

翼姬一愣，滿臉通紅。

「你、你在說什麼亂七八糟的話！」

「什麼亂七八糟，我每個字都是出自真心！妳不是知道嗎？」

正因為聖所言非虛，翼姬反而滿臉通紅，下意識掩面。

「你別再說了。」

「哈哈哈！這樣不是很好嗎？」

聖發出爽朗的笑聲，在握住翼姬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這動作毫無貴族氣質，甚至也不合禮儀，更像是小流氓調戲貴族少女。

兩人一邊打鬧著一邊前進，雖然嘴裡這麼說，聖還是順著翼姬的意思，不再用大範圍魔法。

兩人彼此配合，以更有效率的方式配合翼姬戰鬥，最終，金色蝴蝶抵達了目的地，在潺潺冷泉旁停駐，金色的光輝灑落在水中，將流水映出一股聖潔的氛圍。

在翩飛的蝶群之下，是一片扭曲的空間。透過與外界連結的門扉的扭曲空間，能夠隱約能看見森林的殘影，也不知是出口還是陷阱。

翼姬說：「我總覺得有點奇怪。以試煉來說，這未免過於簡單了。聖，你怎麼看？」

轉過頭，聖居然一腳踏進扭曲的空間，還對翼姬伸出手。「快點，再慢我就不等妳了！」

這傢伙怎麼這麼魯莽行事。

翼姬內心暗暗抱怨，卻仍然握住聖伸出的手，被他的動作很自然地帶入懷裡。還沒來得及感到害羞，穿過空間的不適打亂她的思考。

再度睜眼，翼姬仍維持窩在聖懷裡的姿態，與聖的視線對上。他的手指只差一寸就會碰到她的嘴唇，只見聖觸電般地迅速抽手，滿臉心虛。

「我、我什麼都沒做！」

「……是嗎？」

簡直是不打自招。翼姬暗暗覺得可惜的，要是能夠晚醒來半分鐘就好了！可惜現在也不適合嬉鬧，便有坐直身體，觀察四周。

聖還以為翼姬不高興，惴惴不安地看她臉色。翼姬開玩笑道：「如果做了什麼的話，會失去光明女神的祝福哦。」

光聖教的教義中，唯有保持純潔才能夠得到光明女神的青睞，所有的聖子與聖女在展現神蹟後必須得到教會的庇佑，禁止與異性接觸與結婚，甚至不能夠有視線接觸。

像伊芙蕾希雅這樣反對教會沉痾甚至生兒育女的的聖女可以說是絕無僅有，教會甚至屢次暗示她是因為碰觸禁忌受到神罰，儼然把這位曾經的聖女當成負面教材。

聖不以為然：「女神可不會那麼小氣，那不過是教會的人胡亂編造的規矩。一來我不是神族，二來也不是人類，我只信奉女神的教誨，不打算遵守人類教會的規則。」

「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我仍然有點擔心。在人類社會，教會的說法成為一種共識，來自人們的強烈意念，可能凝聚成為詛咒。」

「區區詛咒，又有什麼好怕？難道說我們的死神小姐居然怕死？」

「你說這什麼話，我可是擔心你！」

「我知道，但是我不需要這種關心。」他說著，意識到自己說得太過強硬，表情有點尷尬。「抱歉，我說得太過分了。但是……我可是受到女神的祝福啊。」

「我不是懷疑你，但……」

視線短暫在翼姬身上暫停片刻，然後很自然地垂下頭。

輕巧的親吻落在嘴唇上。

截斷所有猜想與困惑，聖說道：「走吧。」

離開天人之境的時候，女神曾問過聖想要什麼。當時他說的是，希望能夠真正地成為完整的靈魂，有珍視的人、體驗到生命的喜悅與苦痛，並在期間成長。

芙薇亞希女神咯咯笑。「你的生命中有兩個很重要的人。賜予你生命的、能夠與你一同體驗、感受永恆這份禮物的人，千萬記得要伸手抓住，絕對不要放手。」

「這是什麼意思？」

還是無名者的聖這麼詢問，女神沒有解釋，只是把食指放在嘴唇之前，居然笑得有些淘氣。

「不告訴你。」

雖然沒能從主神那裡得到答案，聖卻毫無道理的認為，她送給聖的禮物就是與翼姬相遇。

而這樣寵愛自己孩子的主神，期待著孩子們體驗生命的女神，又怎麼會因為自己摯愛的孩子有了愛人、孕育後代而剝奪他們的祝福呢？

聖沒有說的是，他感受到的正好相反。跟翼姬告白、開始交往之後，他的神聖魔力似乎比過去更穩定，內心也遠比沉浸聖殿與讚歌中更加平靜。

翼姬蒼白的臉蛋泛紅，甚至有些呆愣。她輕撫著嘴唇。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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