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的聲音出奇平靜,卻帶著足以凍結空氣的威脅。
刺客們被神力束縛,無法動彈,連呼吸都成了奢望。恐懼像墨水滴入清水,在他們眼中迅速暈開。
為首的刺客死命瞪著聖,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他發出沙啞的低吼:「少廢話,要殺就殺,我們絕不……」一縷純粹的金色聖光從指尖溢出,化為一條溫柔的絲線,緩緩飄向那名刺客。
光芒所觸及之處,沒有爆炸,也沒有任何聲響。
刺客的身體從內部發光,斗篷、皮甲、血肉,都在那神聖的光芒中無聲分解、蒸發,化為最純粹的粒子,消散在空氣中。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只能睜大雙眼,在極致的恐懼裡,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軀體被徹底抹除。
這不是單純的毀滅,而是「淨化」,一種比死亡更徹底、更令人膽寒的終結。
目睹了同伴的下場,另一名刺客眼中充滿絕望,旋即變得決絕。他趁著聖的注意力仍集中在為首者身上時,用盡最後的力氣咬碎了藏在齒間的毒囊。黑色的血液從嘴角溢出,身體抽搐幾下,便頹然倒地。
他寧可選擇自殺,也不願承受聖王的「仁慈」。
聖的目光掃過那具屍體,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算你動作快。」他轉向剩下的刺客,語氣淡漠,「好了,已經有兩位前輩示範給你們看。你們打算怎麼做?」
殘餘的刺客徹底崩潰了。他們再也無法維持刺客的尊嚴,像秋風中的落葉般顫抖著,褲底濕了一片。
他們知道這位年輕聖王的強大,內心卻仍抱持著一絲僥倖,期盼能獲得他的仁慈。
誰知,這位同時擁有龍族與魔族血統的聖王,光是存在,就已經是一種凌駕生死的絕對恐怖。
「我……我們……願意……」其中一人顫抖著開口。
「很好。」聖的聲音依舊平靜。他掌心浮現出數個複雜的金色符文,符文如金鳥般飛出,烙在剩下幾名刺客的額頭上。
「從今以後,你們的靈魂將歸我所有。你們的所見所聞,都將成為我的耳目。」聖王說出判決,語調不帶一絲情感,「好了,小老鼠們,回到主人的身邊吧。你們能活多久,取決於你們帶回來的情報。明白了,就給我滾。」
刺客們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森林的陰影中。
亞德看著這一幕,心頭一凜。他知道聖很強大,卻沒想到他會以聖王之名,執行如此乾淨俐落的殺戮。
「怎麼,被嚇到了嗎?」注意到亞德表情有異,聖放緩語調詢問。
他能感覺到,亞德在看到刺客消失的那一瞬間,內心產生了動搖。他原本有意讓亞德親自處置,雖然有把握擋住刺客並保護亞德,卻希望他在關鍵時刻不要猶豫。
「我沒事,謝謝。」亞德搖了搖頭,聲音恢復平靜,「下次,我會親自動手。」
聖沒有繼續糾纏這個話題,目光掃過周圍焦黑的地面與枯萎的植物,眉頭微皺。「他們身上有神代魔法的氣息,不是普通的刺客。回去後,得告訴由希,加強莊園的防禦。古特,你得隨時跟著亞德,明白嗎?」
「是,聖王大人。」古特沉聲應道。
儘管聖迅速清除了所有襲擊者,但籠罩在亞德身上的陰影並未因此散去。
數日後,類似的襲擊接連發生,形式卻有許多變化。
有時是送來的禮物中,藏著有腐蝕性的魔物幼蟲,有時是訓練場上的魔法陣突然失控,甚至有一次,是在亞德回家的路線上,藏著能夠吸收魔力、令人脫力的劇毒植物。
這些手段頗為隱蔽,目標明確卻能避免正面衝突,即使調查,也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亞德在聖與夥伴們的保護下,有驚無險地度過連日襲擊,但心力交瘁的疲憊感,讓他不堪重負。
這天傍晚,亞德在由希的帶領下,來到多琳女王的辦公室。
室內點著柔和的魔法燈,映照出女王略顯疲憊的側臉。亞德將近期發生的襲擊事件,一五一十地向多琳報告。多琳靜靜地聽著,直到亞德說完,她才輕輕敲了敲桌面。
「他們似乎在試探你的極限,並試圖找到你的弱點。」她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但是,為什麼是你?」
女王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不選擇聖王,是因為他們找不到弱點,這可以理解。但如果目的是造成混亂,攻擊斐斯特蕾雅,再將罪責推給魔族,效果會更直接、更有效。」她揉了揉眉心,神情中流露出深深的疲憊,「畢竟,你的實力與斐斯特蕾雅殿下的護衛相當,身邊又經常跟著龍女或者古特,成功機率很低。你有什麼頭緒嗎?」
多琳的推測確實合理,但亞德本人也摸不著頭緒。
如果是想要他的命,旅行途中有更多機會可以下手,為何反倒在抵達水之都後才開始?
他閉上眼睛,細想下半年發生的事,試圖從中找到合理的解釋。
首先,是聖決定涉足教皇選舉,這牽動了整個教會的權力結構。接著,他協助暴風騎士團遴選新騎士,這會直接影響軍方的實力分配。同時,他還協助修復水之都的結界,這件事在水之都也是秘密,機率比較低,但不能說毫無可能。
無論是哪一件,都足以撼動舊貴族的地位。
但前者跟亞德只有間接關係,新貴族也尚未形成完整的勢力,現在動手似乎言之過早。
亞德感到一陣無力,所有的線索在他腦中交織,卻始終無法指向一個明確的答案。
「抱歉,我不是責備你。」多琳輕輕嘆了口氣,她的聲音透著一絲疲憊,「由希,你覺得呢?」
由希欠身行禮,而後緩緩開口:「女王陛下,斐斯特蕾雅殿下雖是繼承人,但神族與魔族能夠維持和平的真正基石,是亞德殿下的存在。即便斐斯特蕾雅殿下成為女王,也無法取代他在神魔兩族之間的特殊地位。」
多琳身體稍微向前傾,「你的意思是……」
由希微微一笑,語氣平靜而篤定。「如果亞德殿下受傷,甚至死亡,誰能夠從中獲利?」
多琳聞言,目光一凜。她輕輕「啊」了一聲,喃喃自語:「神族與魔族的主戰派。可能是教會、雷爾契家族的殘黨,或者是魔族歐龍的反抗軍……事到如今,神族與魔族已經正式結盟,只有這樣才能夠挑撥同盟的關係。」她眼中的思緒快速轉動,「除此之外,如果正式接納墮天使,讓暴風騎士團成長到足以與神聖騎士團抗衡的話……原來如此,這對他們來說是最後的機會。」
多琳的目光望向窗外,夜色已深,卻掩蓋不住她眼中的憂慮。她正準備下達命令,由希的聲音卻在此時突兀地加入。「女王陛下,我有個建議。」
「說吧。」多琳示意他繼續。
「我認為,我們不應該過於被動地防禦。」由希直視多琳的雙眼,語氣堅定,「襲擊者既然如此精確地針對亞德殿下,又如此了解我們的一舉一動,我建議……應該利用目前的劣勢。」
多琳聞言,陷入了沉思。她沒有立刻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由希,似乎正在權衡這項提議的利弊。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更加凝重,魔法燈的光芒也顯得有些暗淡。
「利用劣勢嗎……」她輕聲呢喃,這句話更像是說給自己聽。她的目光緩緩轉向亞德,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她知道,由希的建議是一場危險的豪賭,而賭注,就是眼前這位年輕的王子。
「我會徵求神王跟魔王陛下的允許。」多琳的聲音重新變得平靜,但語氣中卻多了一份慎重,「殿下,您怎麼想?」
亞德一愣,他顯然沒料到對方會徵求他的意見。在聖法提加時,他向來只有被動接受的份,從未有人問過他的看法。他深吸一口氣,在沉默中緩緩抬頭,眼神從迷茫轉為堅定。
「女王陛下,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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