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月傳說：掌心裡的暖陽 (長篇 / 輕小說) - 藍月，第三百零三話，教會的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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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水之都的隔天，聖便和埃文一起去了大教堂。

「聖王大人，可以開始了。」

圓桌會議室在聖法提加大聖堂裡頭，空氣中混著焚香和舊羊皮紙的氣味。主教們圍著圓桌坐定，燭光搖搖晃晃地打在每張臉上，每個人看起來都無比陰沉。

聖在主位上坐定，雙手交握，目光掃過桌上那疊古獸事件的調查報告。

「開始吧。」

埃文輕咳一聲，羊皮紙翻頁的聲音響起。

「……黑森林周邊的魔物異常事件，目前已有三天未見異常魔獸出沒。聖騎士團第三分隊仍在邊境駐守。」埃文的聲音平穩，在靜得出奇的空間裡迴盪，「水之都方面傳來消息，蘭茵結界修復工作進入尾聲，物資輸送線預計下週恢復正常。感謝魔族此次的協——」

一聲冷哼。

坐在右側、穿著繁複金邊白袍的老者，保守派領袖奧克斯樞機，重重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頓。

瓷杯撞上桌面，聲音刺耳。

「埃文主教，我沒聽錯吧？教會的報告裡竟然出現了『感謝魔族協助』？」奧克斯滿臉皺紋，神情厭惡，「讓那些骯髒東西踏進聖地，已經夠丟臉了。現在還要我們感謝他們？」

「如果沒有那些『骯髒東西』，水之都現在已經是一片廢墟。」

左側，一名年輕主教推了推單片眼鏡，語氣漫不經心。改革派代表，蘭斯爾主教。

「奧克斯大人，面對利維坦的時候，您的禱告好像沒能擋住洪水。」

「你——！」奧克斯猛地站起，手指顫著指向蘭斯爾，「這是褻瀆！蘭斯爾，別以為你攀上了那位混血王子，就可以無視教義！」

「我只看結果。」蘭斯爾頭也沒抬，繼續翻著手上的文件，「亞德殿下擊退了古獸，這是事實。」

「夠了。」

聖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空間瞬間凝住。

埃文見勢，趕緊接過話頭，「外部的危機暫時解除了，但教皇之位懸空已久，加上神王陛下病重，原本該代理國政的斐斯特蕾雅殿下……恕我直言，她已經三天沒有露面了。」

「殿下只是過度勞累！」奧克斯立刻反駁，「這只是暫時的！」

「暫時？現在是什麼時候！」埃文提高了聲音，「目前處理政務的是亞德殿下，還有剛回來的伊芙蕾希雅殿下。王儲殿下在做什麼？躲在房間裡哭嗎？教會需要選出新教皇，更需要決定支持誰來領導這個國家！」

「注意你的措辭，埃文！」奧克斯拍桌站起，「斐斯特蕾雅殿下是神王陛下親自指定的繼承人！她是正統！教會理應全力支持她！至於亞德殿下——哼，讓一個黑髮紫眼的魔族帶領神族？笑話！」

「正統能擊退魔獸嗎？正統能修復結界嗎？」蘭斯爾起身聲援，「亞德殿下擊退了利維坦，現在又一肩扛起防務。論能力、論功績，他才是更適合的人選！」

「論正統，有誰能超過伊芙蕾希雅殿下？」第三個聲音插進來，「她是我們的聖女，比兩位殿下都更成熟、更適合。她歷劫歸來，這本身就是光明女神眷顧的證明。」

「伊芙蕾希雅殿下現在還算人類嗎？我們可都參加過她的葬禮，而且她和魔族……」

三種聲音亂成一團，更多雜亂的聲音加入爭辯。

支持紫晶的正統派、支持亞德的改革派、支持伊芙蕾希雅的回歸派，三方在圓桌上吵得不可開交。原本肅穆的會議室變成了菜市場，主教們互相指著鼻子，唾沫橫飛。

聖靜靜地看著。

沒有人注意到，他放在膝上的手正在劇烈顫抖。

一陣強烈的暈眩湧上來，視野邊緣開始發黑，耳鳴聲尖銳得像有人拿針扎進耳道。

這種感覺他不陌生。這是「容器」快到極限的訊號。翼姬不在身邊才幾天，他的身體就已經像要散架，靈魂像是被人抓著兩端往外扯。

但他不能倒下，至少不是現在。

「夠了，都給我閉嘴。」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穿過了所有雜音。

吵鬧聲戛然而止。

聖緩緩站起身，「教皇選舉是大事，需要時間好好商議。但我同意，教會需要新教皇。我們該做的，是舉薦適合的候選人，讓他們憑本事去競逐王位，而不是替王室挑繼承人——這點，我想你們應該沒有異議。」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6xf9eGw4
沒有人開口。

「就在不久前，整個世界才剛經歷過大規模的魔物入侵。然後你們坐在這裡，吵的還是這些。」

他環視一圈，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那雙凌厲的紫色眼眸最後落在埃文身上。

「你們的表現，太讓我失望了。」

「今天到此為止。散會。」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1hrqdWwGL
他轉身離開。

走出大門，拐進沒有人的長廊，聖才猛地扶住牆壁，大口喘氣。

冷汗一下子濕透了背脊，他死死咬住嘴唇，硬是把那聲悶哼壓了回去。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幾乎透明。

下一瞬，那半透明的手掌又恢復了正常，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但那股冰冷的感覺還留在指尖。

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沙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流得越來越快。那個叫做「極限」的終點比他以為的近得多，近得讓他喘不過氣。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3CAl4owJm
「……還不行……」

聖靠在冰冷的石牆上大口喘息。

「至少要等到亞德……至少要等到……」

走廊盡頭的鐘聲響起，沉悶而悠長。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Dy9R8Tj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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