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前路在我背後 灑脫揮手 也許哪天在盡頭……」
電台播放的不知名音樂戛然而止,是因為天照已經把車駛進車庫,引擎停下後收音機便自動關掉。
美妮的思緒還未來到一個段落,從高科技的科研大樓,走過荒野,再回到現代的聚居群,仍不足以讓她得出結論。
對此美妮也只能寄望在料理晚餐甚至乎吃完之前,能作出一個決定。
不知道是天照真沒發現,還是美妮隱藏得好,不過也有可能是知而不語,總而言之,天照沒主動提起什麼。
一般美妮都會主動參與晚餐下廚的部份,畢竟日常的家務基本上都被天照以支援的名義全部搶下,儘管在「敵策局」的時候因為「甲冑少女」過於忙碌又或者說特意讓她們能全副精神集中在工作中而刻意如此安排,然而以美妮的個性,完全不做事會叫她感到不自在。
可是今天美妮得集中精神思考天照的事情,所以就把料理的部份完全交給對方了,而後者當然樂於包辦,甚至還更起勁了。
要是美妮還有餘力的話,肯定會注意到天照這樣的反應反而異常,要是正常的話,必然會來關心美妮發生了什麼事。
連這點單純事情都沒察覺的美妮,回到房間換上居家服後就立即趴在床上,決定先暫時放空腦袋。
既然一整趟車程都未能得出結論,那麼很可能就是本來的想法有什麼問題,既然如此,不如試著先把既有的想法拋棄,重新開始思考。
「不,重來一遍應該只會導向相同的結果吧?」美妮把頭埋進了枕頭,就像把一切阻隔開來,正好適合面對自己,「因為由始至終我都在計算、衡量利益,能破開困局是最好,要是破不開,次佳是怎樣,萬一失敗了,會導致怎樣的後果能否承擔……」
美妮翻滾了半圈,望向空無一物的天花板,「可是拋棄了這些,要以什麼作為依據來思考?」
能夠發現這個問題,得以導出這樣的結論,其實間接說明了美妮心中有數。
「無法計算的情感。」美妮憋在心裡思索良久,最終忍不住輕聲嘆出了結論。
美妮並非理解不了這種事情,倒不如說正因為明白,知道這種事情根本無法操控,才會把這個順序放到最後。
「所以只能直球對決?然後盡人事聽天命?」美妮思緒來到這裡,這次真的連苦笑都擠不出來。
就連當初的殺人計劃,美妮都是千算萬算,計盡計絕到最後,才決定踏出那一步,在之後的「敵策局」中,不住與事情周旋,與大人周旋,與……她不會說自己運籌帷幄,能夠預見未來,但至少是盡了自己的能力,盡可能取得自己想要的成果。
可怎麼想到來到人生的終點站前,不只是車票,連車的本體都一手一腳製造出來了,卻被告知這輛車上可能有炸彈,不先拆掉就出發的話會造成永遠的遺憾。
在美妮能下決斷之前,宣告審判的聲響傳來,輕輕的敲門聲響起,「晚餐煮好了。」
美妮猛地在床上坐起來,「馬上來……」她開始打算用別無選擇來說服自己。
不上不下是美妮相當討厭的選擇,不乾不脆只會變成拖泥帶水的狀況,可此刻她真的想不到別的有效做法。
「也只得面對……人生如此嗎?」美妮下了床後,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當美妮打開門的時候,她已捨棄心中的猶豫,既然要做的話就要盡全力去做。
來到飯廳的美妮看到擺放一整桌的餸菜,不是分好的一份份而是多碟而成,天照煮的是中菜而非西菜,看來真的鼓足了幹勁。
「今天特別豐盛呢。」美妮決定先試探一下。
「當作預先慶祝妳通過遴選?」天照顯然是隨便找了個藉口,「準備了這麼久,這總算踏上正式的起點了吧?」
「那也可以算是你那支援工作的結束起點?」
「這說法聽起來叫人覺得有點討厭啊,好像我不喜歡這份工作一樣。」天照雖然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情感,但確實表達了自己的想法,一如既往地想要支援美妮。
「我沒那個意思,論對工作的熱愛程度,你是我認識的人之中數一數二的了。」美妮一邊說一邊開動,「只是你現在的夢想是當太空人吧?這可是全情投入也難以通關的路途,支援的工作始終是種負擔。」
「換個說法就是現在想急也急不來啊。」
「喔,這蒸魚不錯,說實在很久沒吃到蒸魚了。」美妮並非刻意岔開話題,對於天照努力煮了這一頓,該稱讚的還是得說出來,「可是像這次難得的機會,難道不會想挑戰看看嗎?反正失敗了也不會吃虧。」
「對啊,這邊容易買到的都是冷凍魚柳,蒸魚果然還是得鮮魚才行。」天照先回了關於食物的話題,接續才回答關於工作的問題:「是這樣沒錯,所以我也報名了。」
「啊?這麼直接承認了?」美妮雖然滿心錯愕,但不至於真的把這番等同於懷疑天照的話說出來。
不過二人就面對面坐在餐桌前,身邊也沒有旁人,即使美妮按捺住沒有衝口而出,這種反應還是會看在天照眼裡,「妳怎麼這麼驚訝?該不會我忽略了些什麼,不應該這樣做?」
看見天照有點緊張起來,美妮可不想在這時候製造更多誤會,當下趕緊解釋:「不,該怎麼說呢……就你沒說過報名的事,而下午碰臉的時候,感覺你在隱瞞些什麼……」
「呀,我沒要隱瞞報名這件事,只是覺得也沒什麼必要特別提起……」天照有點尷尬地低著頭,不過感覺不盡然是做了虧心事而低頭,比較像是為了調整視線,「不過確實不能說沒有事情隱瞞,當然我絕對沒說謊,那時候確實是去找彼得,不過另外還有一個目的,現在正在跑進我們的胃袋……」
美妮的視線也跟著天照往下調整,最終果然是不打自招了。6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UHZcxf6k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