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美妮如此果斷的堅持,三名考官都沒有說話甚至沒有眼神互動,而是各自陷入沉思。
對於空氣彷彿快要凝固,多少叫人有點如坐針氈的狀況,美妮以平常心看待,不,應該說在這一刻雙方的角色似乎對換過來,反倒是美妮饒有餘力地打量三人。
美妮對於這種面試沒有多少經驗,實在無法評估自己至今為止的表現到底是好還是不好,能做的就是臨場觀察考官的反應,然後盡力修正自己好迎合對方,表現出對方期望的模樣。
當然這是否正確的做法永遠有商榷的餘地,像是有人會說這樣的面試是想看清楚受驗者的本質,希望受驗者展現真實的自我,但絕大多數的情況下,都是為了釐清受驗者的能力是否符合期待或要求。
簡單來說,就是眼前這三名考官,到底想找一個怎樣的太空人去執行這個登月計劃。
假如套用到那個情景問題上,大概就是有多重視這個任務,能否完成自己的使命吧,為此能夠付出到什麼程度,甚至乎帶著犧牲自我的覺悟,要是站在這個角度,之前那些什麼對人類或者公司有什麼意義,勉強能說得上是有所關連了。
話雖如此,既然美妮選擇放棄任務以安全為上,看起來似乎並非理想的人選,但這個說法是眼前的三人都認為任務目標大於人命與財產。
儘管把人命跟財產以「與」來並列說不定會叫人感到不適,但處於這個狀況的人可是美妮,她就是會如此衡量的人,認為人力確實是種資源,是公司投放大量金錢所培育出來的人才。
因此美妮並非基於人命可貴,以這點人性來說服眼前三人,而是計算過這些的價值高於完成任務,才會堅持認為出現那樣的狀況時應該返航。
這三名考官到底有沒有理解美妮的本質,明白這番堅持的意思,則不是這名被無數人稱之為怪物的少女所能看出來的了。
不過就算無法看出來,也能夠從這三人之後的反應取得答案吧。
在經過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靜默後,率先開口的是美妮的上司,「關於情景題的部份我沒有補充,你們呢?」
回望的二人都是慢了一拍才搖了搖頭,似乎經過了一段深思,仍然無法作出果決的判斷。
「有問題的話問清楚就好,卻又沒有要問,到底是怎樣啦……」美妮也只敢在心裡嘀咕,搞不懂的事情就是搞不懂。
「那就進入最後環節。」上司輕輕點頭後重新望向美妮,「關於這個登月計劃,妳有什麼想問的嗎?」
「啊?就這?」美妮雖然驚訝但還不至於真的說出來,這害她顯得錯愕而頓了一頓,不過也剛好能藉此思考出一個較為禮貌的說法:「面試內容只有這些嗎?不會問有沒有信心或者如何認為自己能夠勝任之類?又或者對比其他競爭者有什麼優勢?」
「這確實該在意的事,更何況妳是新人,很多事情都不清楚吧。」老女人主動接下解釋的任務,「首先關於面試,能力方面近乎不在考量範圍,最主要想知道的是想法乃至精神層面的事情,像妳提到的信心便是其中之一,而透過剛才的對話已然叫我們有想法了。」
「過往這樣的面試環節一般放在遴選的最後。」胖大叔似乎覺得這樣全都交給老女人不太好,便抓準話語剛告一段落的時機加入,「當一份發射計劃確立後進入遴選時,能力方面只要透過日常訓練的成績來評估就好,當然不是說從一開始就要達標,而是會有一段專為該項發射計劃而設的訓練菜單,在適當時候進行最終考核,而面試是在符合能力後像附加又或者參考而設。」
美妮認同這大致符合她的想像,但感覺與當前相違,便追問下去:「而這次狀況特殊,由計劃確立到執行只有極短時間,所以反過來先從面試開始?」
「不。」上司迅速否定,「即使時間倉促,狀況特殊,改變一直持之有效的做法並不可取,倒不如說正因為特殊,才更需要經過驗證的有效做法,能力的審核在面試之前已經結束。」
上司這番回應肯定了美妮之前從三人對話中取得的資訊,也就是三人在交談時無意間透露了上司對美妮的評價。
美妮最擔心的是自己作為新人被評為能力不足,畢竟要是真的不足,恐怕就算知道哪裡不足,也很難在短短一個月內就鍛鍊到足以扭轉評價,而如今知道擁有足夠能力的人才會獲得這場面試的門票,算是叫她放下了其中一塊心頭大石。
美妮當然不會就這樣認為自己一定能獲選,但毫無疑問最難的一關可謂跨過去了。
「只是這個篩選的效率真高,該說不愧是站在浪潮尖峰的科創企業嗎?就算內部有著不和或者不服的問題,執行上依然俐落。」
正當美妮在心裡如此感慨時,稍微瞇起眼睛的老女人彷彿洞察到這番想法,原本理應等待美妮回話的狀況,卻是由她主動出擊:「怎樣?有什麼疑惑或者在意的地方就直接提出來,這裡不是學校,我們不是老師而妳亦非學生,而是同在『伊隆』底下的員工,一個為了完成任務而組建的團隊,相互之間是夥伴。」
在場的三人雖然承認美妮的能力,但不知道內幕的眾人,自然沒忘記美妮是來自大學的實習生,才會如此友善地提醒吧。
美妮並未立即回答,在輕聲的沉吟中表現出猶豫,倒不是她刻意裝出來,而是真的在想誠實提出來的話,於眾人對自己的印象而言會是加分還是扣分。5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rYrAi6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