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妮點開聊天室之後,要找的是蒼彈。
在剛剛的猶豫中,美妮想了兩個問題,到底要不要跟蒼藍說出自己握有的情報,以及要說的話該跟誰說,而結果就是決定找上二人中比較理性的蒼彈。
美妮的訊息才剛發出,立即便看到對方已閱的標記,畢竟眾人才剛解散,蒼彈還在線上也不算意外。
只是蒼彈大概沒想到美妮會私下找她吧,即使只是一句簡單的招呼,她先是懷疑了一下,然後再思考了一會,整整盯著螢幕半分鐘後才回了一聲「什麼事」。
美妮並非什麼恐怖情人,自然不會去想像對方為何間隔了一段微妙的時間才回覆,只是直接說明來意:「關於妳們的病情,目前應該還未有什麼突破吧?」
美妮會這樣猜測,自然是因為在之前的聊天中,蒼藍沒特別報告,要是有什麼喜訊的話,應該會第一時間知會眾人。
「嗯,老樣子。」蒼彈給出了美妮預想中的回應,想了想後再補充了一句:「至少沒惡化。」
之前沒聽到好消息,美妮倒是有點怕聽到壞消息,始終以那二人的性格,假如出了狀況應該不會特別說出來,而二人——準確來說藍蝶的狀況惡化是在開始「黃螳作戰」之前就發生的,距今已經過了一段日子,再加上與敵人的決戰可能造成的負擔以及不得不躲在「第一城」裡生活導致沒有持續的醫療監護,如今就算巴頓竭力替二人安排了醫護與研究設施,但其水平與資源毫無疑問無法跟往日相比。
美妮結束了內心的小劇場,這些想像隨著蒼彈的回覆變成多餘的擔憂,收拾好思緒的她立即進入正題:「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請妳自行判斷要不要轉告藍蝶。」
對於美妮這番前言,蒼彈並沒有感到多意外,即使不是能在公開群組裡能說的事,要是想讓二人都知道的話,這時大可以把藍蝶也拉進對話中來個三人會議,既然美妮沒這樣做,能夠推測出來有些事情說不定藍蝶不知道會更好。
考慮到美妮一開始就問病情,然後又如此慎重,蒼彈或多或少猜想到美妮打算說的是什麼了,「明白,說吧。」
「之前妳們提及過考慮到未來想要根治聯覺的影響,甚至不惜藉助某種力量,這種想法應該沒有改變吧?」
「沒有,依然作為最後手段。」
看到蒼彈不假思索就回答的速度,美妮輕輕地吁了口氣,雖然說這話題是她帶起的,這樣的答案也在預想之中,但想到二人是因為身體的理由而不得不作出這樣的決斷,依然難免叫人產生無奈的感慨。
「不過就是因為這樣,才更要說出這件事吧……」美妮輕聲自言自語的同時,已經輸入好新訊息了,「那麼請記得這個提醒,交涉的時候,可以把改造的焦點放在『適應』上面。」
蒼彈盯著螢幕來回看了幾次美妮的訊息,她當然知道交涉指的是跟「未知」的交涉,考慮到目前只有美妮成功與「未知」對話,這裡應該視之為在連接之後試圖向「未知」發送的想法,那麼問題就是發送的內容了。
蒼彈眉頭深鎖了好一會,在這樣的事情上——特別是黑刀來訊提醒這一點叫人不得不慎重看待,她想當然不會憑臆測來理解,問肯定是要想辦法問清楚的,不過得盡可能在自己理解與消化過後才提出真正感到疑惑的地方,否則只是抓不到不領地浪費時間。
得再次強調,這可是黑刀的話,在她們這群同伴眼中,她的話語絕對不能等閒視之,尤其是在「未知」相關的事情上她可是無人能及的領導者。
蒼彈絕不可能忘記在「雷光作戰」中,是誰在不在現場的情況下掌握到藍蝶的異變,又立即作出了恰當的處理與建議,才保住了「另一半」的健全。
饒是如此,基於在這樣的情況下美妮無法說得直白,蒼彈實在無法精確掌握對方想要傳達的訊息,最終只能無奈地回答:「適應?」
「以前的做法是想像成要變成什麼吧?像是健全、普通或者正常之類,既空泛又充滿不確定,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這種想法到底能否對聯覺產生作用,畢竟聯覺的狀況有可能會被視為正常的狀態。」
「嗯,我們都知道,只是沒別的辦法只能寄望這可能性。」
「我剛剛提到的適應就是字面的意思,身體的適應能力。」美妮可沒辦法說出自己的經歷,像是變成不用呼吸也不會死亡,被火燒也不會受傷之類,實在太誇張而不適合留下記錄之餘,也會惹起對方的警覺。
當然美妮選擇跟蒼彈說,是有心理準備可能為對方所察覺自己做了什麼,甚至洩露給其他人,但考慮到二人的未來,這樣的風險她還是願意承受。
「算是方向不同吧,改造比較傾向拔掉造成問題的根源,而我說的適應,則是應該會讓聯覺保留下來,只是不會造成痛苦,就像習慣之後,變成普通或者說沒有特別感覺的狀態。」
蒼彈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努力催動腦袋去消化美妮這番說明,站在相信美妮的角度,知道對方不會害自己與藍蝶,但是此刻她能夠想像到的,卻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即使明白可能是自己誤會,但蒼彈實在想不出其他解釋,唯有繼續細問:「習慣不會變得不痛,只是變得能忍受喔?」
「呀,不是這個意思。」美妮知道蒼彈聯想成「甲冑少女」的痛苦忍耐訓練了,「我知道這確實很難想像,但我說的適應算是概念簡單但實際很複雜的能力,我唯一能說的是,它很可能能夠幫妳們把聯覺化為身體本身的一部份,不再是異質而需要『忍受』的存在。」
說實在蒼彈還是不太能理解美妮的意思,但既然她都一再重複且堅持,唯有認可她有她的道理,而且明白這已經無法再說明下去。
「嗯,我明白了。」最終蒼彈決定如此回答,至於美妮到底如何得到這份情報,則是更無法在這裡問的事情了。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tiyroHII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