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未知」請求說明,而這個話題又是美妮主動帶起的,此刻她自是毫不客氣地開口:「約翰——也就是敵人,提出了你會滅絕人類,因為融合一旦開始就不會停止,直至把所有人類吞噬成為全新的物種。」
「黑刀,妳在擔憂人類的未來嗎?」
美妮以為「未知」能立即回應的話,應該會是「肯定」或者「否定」,可是此刻丟來的卻是一個疑問,更甚是一個始料未及的疑問。
不過美妮很快就從錯愕中恢復過來,「如果我說其他人與我無關,你是不是就覺得沒有必要解釋?」
「否定,我等只是對此感到好奇,就如我等覺得妳亦是出於好奇才提出這個疑問。」
「我……」美妮過往想的是怎樣應對並說服「未知」繼續提供助力,關於得到一個說法之後可以拿來做什麼,又或者該說以她一介少女能做什麼,也許多想並沒有什麼意義,她就只是習慣想這些事情罷了。
如此一來,大概無法否定「未知」的說法,美妮這一切舉動不過是出於好奇吧——好奇想要知道「未知」抱持怎樣的想法。
「畢竟我已經牽涉其中,又不幸聽到了,雖然自知什麼都做不了,但不弄清楚的話,就總覺得有條小蟲子在心裡爬著爬著。」美妮承認了心中其中的一部份感覺,「不過你會好奇啊?也就是說不會因為我說了什麼,做了怎樣的反應,就改變你的回答吧?」
「肯定。」「未知」很是乾脆承認,「對於我等而言,一直以來都沒有任何隱瞞,不論是在約定之前還是之後。」
聽到「約定」二字時,美妮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與「未知」的交流,原本以為自己與「擬態者」同歸於盡,結果為「未知」所救,而當時的對話間就有著大量的「禁止事項」。
不過在後續的交流中,雖然無法稱「未知」人性化,但確實在交流方面多了不少彈性,至少盡可能回答美妮的疑問。
美妮帶著些許感觸,自己想要跟「未知」對話,或多或少也是受那些改變影響,想到這裡的她搖了搖頭,重新集中在當前的對話上,「所以?」
「我等認為『融合』跟『滅絕』是完全不同的事,不能混為一談。」
「嗯……『融合』的部份之前你也跟我說明過,應該不會時到如今才有什麼訂正吧?」
「否定。」「未知」立即否認的反應在旁人看起來或許像是要捍衛自己的清白,但實際上應該就真的只是事實如此,「關於『融合』的部份正如之前告知,沒有任何改變或者補充,因此需要說明的是『滅絕』。」
「嗯……你應該不會說那些種族成為你的一部份,因此不算滅絕吧?」
「這確實是一種說法。」「未知」應該沒理解這是一種近乎諷刺的說法,當然美妮本身沒有這個打算就是了,「不過比起定義,這次的問題理應從最根本說明,『融合』與『滅絕』兩者沒有因果關係。」
「沒有因果關係嗎……」美妮應該是人類之中與「未知」交流最有經驗的人了——雖然她不知道「未知」跟人類談判的時候做到什麼地步,總而言之她現在蠻有自信理解這番話的真意,「你這種說法,就像在承認『滅絕』的事實。」
「如果『滅絕』的定義為該原生物完全消失,那麼答案是肯定的。」「未知」沒有絲毫隱瞞的打算,所以就這樣承認了。
「未知」不在意美妮的想法或者會有什麼反應,純粹就只是客觀事實如此而大方承認。
事實已經擺在美妮眼前,她除了接受外也沒有其他選擇。
話雖如此,美妮還是有些不解,「既然這樣,為什麼要說沒有因果關係?不是與你『融合』導致滅絕的嗎?」
「『融合』歸『融合』,『滅絕』歸『滅絕』,這是兩碼子的事。」「未知」這番話說起來頗有人類的感覺,「我等的繁衍方式是分裂,只要與『一隻』對象『融合』成為全新存在,即達成我等的目的,妳覺得我們有什麼動機要消滅其他生物?」
即使已經過了一段日子,美妮仍然記得當日約翰所說的一字一句,那時的狀況就是叫她如此深刻,所以現在能夠立即對「未知」的說法有所反應:「進化成全新存在的你會徹底取代原物種——這是約翰的說法,但你又說沒有任何動機去消滅那些生物,難道說牠們全都自殺了?」
「牠們有什麼動機自殺?」
「那為什麼會滅絕?」
儘管約翰是敵人,然而當時牠打算說服美妮,展開跟人類的談判,在這種事情上不可能撒只要簡單確認就會穿幫的謊,亦是這緣故才會令美妮相信並糾結至今。
「這是牠們的選擇。」
對於「未知」這個答案,美妮除了一頭霧水外,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現在說的不是一、兩隻生物,或者一、兩小撮群體,而是一整個族群,甚至乎不僅是單一種族,能讓約翰確信「未知」所謂的「融合」會把所到之處均吞噬殆盡,顯然並非根據少數的事例。
而且根據「未知」的說法,那些生物沒有動機自殺,也就是說從「未知」的角度來看,那些生物並沒有自殺,又不是「未知」殺死,既然如此為何會滅絕?
無法理解,美妮真的想不到一個好的解釋。
最終美妮只能直接詢問:「牠們選擇了什麼?」
「投入我等的懷抱。」「未知」也沒賣關子,「我等沒有吸收其他個體的需求,在成功『融合』成為全新存在後,我等就會啟程尋求下一次『融合』,對於被遺留下來的原物種,我等無意干涉,正如一直以來的主張,我等屬於自律派,盡可能迴避對當地文明的干涉。」
「所以你想說的是,那些生物在看到全新的你後,紛紛選擇跟你融合,既然是自主的選擇,就不能說是你消滅了牠們?」
「肯定。」
「未知」的思考邏輯依舊,這大概是美妮唯一能慶幸的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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