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麥克主動釋出善意,這件事就如此敲定,二人交換了聯絡方法之後便各自散去。
這件最麻煩的事情以意外地簡單的方式解決,放下心頭大石的美妮雖不至於喜形於色,但在下午的工作中足以叫人感覺到她的變化,不過這些都是另一件事了。
當晚美妮想當然跟天照說了麥克的事,畢竟本來的計劃是要讓天照試探對方,如今反倒是麥克主動找上門,自然得盡早說出來免得繼續造成天照的困擾。
天照雖然對於這次又沒能幫上什麼忙而失落,但內心的喜悅還是佔了多數,始終美妮順利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接下來美妮並未等上多久,說實在她反而認為太快了,僅僅在兩天之後麥克就發來訊息,說是一切準備就緒,相約好明天在指定時間前往生態部門就行了。
準備永遠不會嫌多,但也不可能有無限的時間去準備,換個角度想,跟「未知」連接未必幾次之內就能建築出對話的橋樑,早點開始測試,等到成功的時候,如何談判應該就會有定案了。
畢竟狀況就是如此,美妮也只能抱著這樣的僥倖心態,反正再糾結也不可能在一時三刻取得成果,當夜她就跟往常一樣,安穩地入睡,翌日精神飽滿地前往約定之地。
美妮已經是這間公司的員工,就算職務上可謂跟生態部門完全沒有關係,要取得地圖倒沒有什麼困難,這次既然不會迷路,自是花不了多少時間便抵達目的地,那是一間位處整個地庫中央附近的溫室。
為了方便研究人員隨時能觀察,除了在內裡設置好各個角度的監視器外,牆壁上也安裝了大量玻璃窗,而美妮就是透過這些窗戶觀察內裡的狀況,只是除了看起來像片熱帶樹林外,實在感覺不到有什麼特別。
「說起來為什麼模擬測試太空環境會弄一個熱帶樹林溫室?」
美妮自己想當然不可能注意到自己的盲點,也就是下意識地把那翠綠茂盛的林區聯想成熱帶樹林,她根本不知道內裡培植的實際是什麼植物。
不過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來到溫室正門的美妮,看到麥克早已在門前等著她。
「喲,看來又驗證了一宗傳聞,即使到了這時候也完全沒緊張感?」麥克看到美妮一派輕鬆地走過來,禁不住打趣起來。
「希望你別亂說話。」美妮則是不作多餘的回應,始終這裡跟之前所待的花圃不一樣,雖然走廊大概是安全的,但溫室裡的監控設備應該有收音功能,把一切實驗狀況記錄下來。
「好好好。」
「接下來要怎樣做?『未知』就在裡面?」美妮眼見麥克就要轉身走進溫室,不得不開口先問清楚。
「不然為什麼約妳來這裡?」
「啊?這麼光明正大?」美妮難掩心中的錯愕,傻眼地望著麥克。
「遮遮掩掩、偷偷摸摸更會惹人起疑吧?何況妳以為我是什麼能夠隻手遮天的大人物嗎?要不要把『未知』偷運到無人的地方讓妳摸個夠?」麥克沒好氣地回答,大概是覺得以美妮那靈活的腦袋沒理由不懂這麼淺白的道理,「妳以為這裡是『敵策局』?這裡姑且是有在管理『未知』不至於亂丟,但跟一堆守則肯定沾不上邊。」
美妮聽得有點頭痛,因為她總算聽懂了麥克的意思,「該不會……」
「就是那個該不會,一直以來都有人好奇來摸一下『未知』,只要有膽子就行,在這裡是很稀疏平常的事,而且也不是沒正當理由,可以測試看看『未知』會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反應,畢竟真的要把『未知』用到科研甚至太空上,雙方本來就很可能有接觸吧?」
美妮完全無法駁斥這番說法,最終只能嘆了一口氣。
確實對於美妮的「常識」來說,「未知」一直是需要嚴加保管的存在,甚至為了避免被不必要的人看見或者接觸,在「敵策局」裡總是把「未知」放在不透明的箱子裡,就連「甲冑少女」都沒看過「未知」的本體是怎樣的。
當然不讓「甲冑少女」看到「未知」的本體其實有著更多考量就是,像是減輕與「怪物」接觸的生理與心理排斥之類。
不論如何,既然麥克都提出直接接觸就可以,那毫無疑問是省去大量麻煩,行動的風險也大幅降低,這對美妮來說顯然是好處而非壞處。
以此在心裡說服自己的美妮跟在麥克身後走進了溫室,沒有什麼消毒或者搜身之類的隔離區域,就像透過玻璃窗所看到的,打開門便置身於綠林之中。
始終美妮並不是隸屬生態部門的研究人員,不知道這溫室的主要目的是培養、養育與簡單測試,真正要做研究,強調控制環境因素的時候,才是在她腦海裡想像中的那些實驗室。
麥克在這裡的主要職責就是負責研究「未知」,自然十分熟悉這溫室,即使花草樹木看起來差不多,麥克依然快步領在前面,沒拐半點多餘的路就領著美妮來到「未知」面前。
然後,美妮非但沒因為終於見到「未知」而興奮,甚至是陷入無言的複雜心情之中。
一個透明箱子吊掛在粗壯的樹枝上,就像養鳥的人帶著鳥外出蹓躂,把鳥籠掛在樹上一樣。
比起第一次看到那如墨般漆黑的流體生物所帶來的震撼,那種休閒得彷彿在路邊看到也不奇怪的感覺佔得更多。
「等我一下,我現在把箱子取下來。」麥克沒理會默不作聲的美妮,只道她在等待自己取下「未知」。
那個透明箱子既然是掛在樹上,離地足有三公尺不是舉手能觸及的距離,大概也是為了防止不必要的意外,雖然這又會令人疑問為何這般隨意掛著而不是弄一個更適合的平合就是了,又或者以這樣的方式「養」著「未知」到底有什麼意義。
總而言之,隨著麥克找來工具,裝著「未知」的透明箱子終於來到美妮觸手可及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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