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的說明會超乎二人想像地短,就只是說了大概的安排,沒有關於那些安排的簡介乃至細節,甚至乎回答二人提問所花的時間還比較長。
而就像比利的說明既簡潔又乾脆,在確認二人沒有「必要」的問題後,早上帶領二人逛園區的行程就開始了。
三座大樓能夠容納數千人辦公的園區,說實在叫美妮與彼得很難想像如何在早上,也就是幾個小時內逛完,這種做法應該是想讓二人認識與瞭解這裡的工作,而想要在短時間內達成這個目標,自然會認為不太可能。
可是比利做到了。
即使這趟行程只能以走馬看花來形容,但不得不說達到了它的目的。
原因並非比利有多擅長說明又或者事前做了多少準備,而是要惹起二人的興趣,看了卻又看不懂反而有著更好的效果。
就連從一開始信誓旦旦只會當太空人的彼得,在比利宣告行程結束的時候,也對自己想要體驗的部門產生了動搖。
比利帶二人到員工餐廳後便先行離開,雖然他也應該是時候午休,但大概是顧慮到自己的身分,要是在場的話會令二人不好聊天,不論是談論剛才看到的內容還是討論下午的選擇,都不是在他這個「上司」或者「主管」前毫無避諱地說出來的,才會以還有事情得在午餐前處理作為藉口離開。
「畢竟這裡是看關鍵績效指標的嘛,應該沒什麼是非得這麼趕的吧。」美妮僅是在心裡如此猜想,經過早上的互動,她已經知道比利並非如外表與行為那般冷漠,而是個挺體貼的人,也難怪會被選擇來負責帶這些來體驗的學生。
此時取完自助餐的彼得毫不客氣地坐到美妮對面,然後看到她那裝得頗滿的餐盤,完全沒想過會冒犯到對方而直率地開口:「妳的食量還真跟妳人完全相反耶?雖然是免費的,但也不用這麼拚吧?」
要是一般女性聽到這樣的發言,肯定沒辦法當成玩笑,更何況對方甚至稱不上朋友。
只不過美妮實在很難說是一般人,而且她跟彼得相處了一個早上,大概知道對方的為人,他真的單純是腦袋少根筋沒想那麼多,這番發言沒有什麼惡意。
當然,很多時候沒有惡意本身可以視為一種惡意就是了。
美妮其實不是沒在意過食量這回事,而她也確實在慢慢調節身體逐步減少進食的份量,始終當「甲冑少女」的時候因為訓練量極大,自然得吃不少來補充,胃撐大了想要縮小可不簡單。
而且在「敵策局」那個環境底下沒有人會拿這種事情當話題,真要說的話,能吃反而是種會被欣賞的能力。
「我不會浪費食物。」最終美妮想了想後只能給出這樣的回應。
「吃不完是沒差啦,怕妳吃壞肚子而已。」彼得看來是出於關心美妮的角度,「逛完之後的感覺怎麼樣?除了太空人外,還有沒有哪裡感興趣?」
雖然彼得不至於是那種把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的人,但在比利帶他們參觀的過程中,美妮姑且是注意到這個人還對什麼部門產生了興趣。
「沒想到有這麼多部門。」美妮決定先說出遊覽完的感想,「特別是很多與太空人有直接關係的開發,如何在太空長久生活之類。」
「我懂我懂。」彼得深有同感地不住點頭,「雖然已經預想過在一、兩名順利升空的太空人背後,肯定有數以百名甚至千名的支援團隊,但實際上除了執行任務時的地面後勤,技術開發與研究更是不計人數與時數的心血結晶。」
沒想到彼得居然能說出如此像樣的話,美妮不禁呆了一呆,然後趕在如此失禮的想法被對方察覺之前,故作平靜地接話:「而且因為這邊是以商業為目標,比起國家那種務實的考量,這家公司會有挺玩味的想法。」
「哈哈,剛剛在討論牛排要配黑椒『醬』還是蘑菇『醬』吧?」彼得立即聯想到美妮所指的是什麼。
二人聽到的想當然不是在討論個人喜好,而是假如要在太空船上提供牛排的話,哪一種調味會比較適合,這亦是為何強調是「醬」而非「汁」的緣故。
正如美妮所提及,「伊隆」在太空科技上的投資,最主要目的並非國家間的軍事或科技競技,而是向著更夢幻又或者勉強稱之為民生的方向,那就是成立太空旅遊,甚至乎太空酒店。
安全自然是最大的難題,當然如果就統計上的事故率來說,上太空的死亡率甚至比駕車低,不過這只是數字上的自欺欺人,畢竟就算以當前的科技來說發射載人火箭算是挺穩定了,但作為分母的發射數始終太少,以旅行來說實在是太高風險。
而安全方面除了發射與降落,亦包含乘客的身體健康問題,不只是重力環境改變而造成的影響,還有萬一發生事故例如突發的疾病,在太空上要如何應對,總之牽涉到安全就是有無數的可能性得顧慮與預防。
另一大難題自然是成本了,不過一開始可以作為市場上唯一提供服務的存在,價碼可以開天殺價,又或者說鎖定的目標客群本來就是願意大手筆買下這種體驗的富裕階層,不過這又會回到最大難題,就是這樣的客群想當然最重視安全。
這些部份其實跟國家經營的太空戰略沒有什麼差距,而美妮與彼得此刻談到的,才是「伊隆」更著重的部份,也就是旅遊的體驗,飲食與住宿是重中之重,始終吃著新鮮烹調的牛排觀賞地球跟不得不吃脫水食物料理包,在回憶中肯定是完全不同的吧。
對於從比較好實行或沒那麼麻煩的角度選擇「黑椒」還是「蘑菇」,美妮沒什麼意見,所以她選擇把球直接丟向彼得:「那麼你呢?我看到你好幾次雙眼發光,果然有些部門引起你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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