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日,周一,自登月計劃發佈過了一周,正是內部遴選開始的日子。
美妮獲安排在下午進行面試,早已在「敵策局」習慣如何面對壓力的她,即使知道這遴選事關重大,仍是抱著平常心行動,一邊完成自己的份內工作,一邊試著打聽關於遴選的消息。
只是報名名單未有公開,而報名的人一般也不會特別張揚——除了那個視美妮為勁敵的彼得,美妮握有的只有事前調查過有意願報名的人選,這些人有可能最終並未報名。
總而言之,就是美妮未能探聽到什麼有用的風聲,在午餐時間整頓好心情後,以萬全之姿步入面試場地。
面試場地看起來沒經過特別挑選或佈置,只是太空人部門內其中一間小型會議室,一張大長桌能夠放下十個座位,而現在待在房間裡的,不算美妮只有三人,清一色坐在靠房間內裡的那一邊。
這番陣仗不禁叫美妮想起昔日的軍事法庭,不過現場的氣氛當然不可能那般肅殺,而且美妮要坐的位置應該是長桌的另一邊,也就是眾人的對面,而非被刻意排空出來的椅子。
美妮在入門後禮貌地向三人點了點頭,順手關門後,在對方的示意下坐在中間的椅子。
三人裡美妮稱得上認識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她所屬太空人部門的主管,另外二人美妮並未在公司裡碰過面,更莫談說過話,不過也不至於不知道是誰,畢竟她理所當然地調查過公司的人事資料。
「那個眼神凌厲的女人是人事部主管吧,真的完全看不出來已屆退休之齡,最多感覺五十出頭,倒是旁邊的胖大叔則是跟照片比起來老得多,這就是火箭計劃室的主管……」
美妮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陌生的二人,一邊在心裡想著這三人構成的理由,好為接下來的面試有個心理準備。
「米妮‧加西亞小姐,接下來可以稱呼妳米妮嗎?」老女人在等美妮坐好後便以友善的語氣詢問,可是她那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看穿人類的皮肉,完全不會叫人感到親切。
「當然。」美妮努力不去在意對方的目光,只是平淡地回答。
「那麼米妮,妳清楚今天來到這裡是做什麼嗎?」
雖然在這樣的場合還問這樣的問題實在有點奇怪,但美妮還是認真回答:「嗯,我申請成為登月計劃的太空人,而現在正是來參加遴選面試。」
「很好,雖然說是面試,但不用這麼拘謹的,當成是一場朋友間的聊天,相互加深瞭解就好。」
「沒錯,特別是我們現在知道米妮不是誤闖進來了。」胖大叔應該只是想開玩笑活絡一下氣氛,至少看起來沒有輕蔑美妮的意思。
不過在場其他人都沒有陪笑,令美妮也不禁有點尷尬不知道該不該笑一下,而就在這時候老女人直接忽略了這番話,切入正題:「那麼事不宜遲我們開始吧。」
老女人朝身邊的二人各瞄了一眼,確認其他人——胖大叔尷尬地笑了笑——沒異議後,由她來主導這場對話:「米妮,我們很想知道有什麼理由驅使妳這樣積極參與本計劃?雖然實習生與否不在衡量的範疇,但是在現實面前,這確實是個艱難的挑戰。」
「能夠踏入宇宙,登陸其他星球,應該是太空人一致的夢想吧?」美妮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也不例外,「而面前就有這樣的機會,自然嘗試爭取。」
「除了夢想之外,還有沒有別的想法或者理由?」胖大叔看起來真的像只是因為好奇而開口:「畢竟妳的決定很果斷,不瞞妳說,妳可是第一個申請的人,通告發出去別說半天,不到兩個小時妳就報名了,甚至會叫人不禁想著有沒有看完通告全部內容呢。」
如果胖大叔是在含沙射影,那美妮不得不說眼前這胖大叔是能跟墨菲斯拚上一拚的人了,他這些話的內容完全可以往充滿惡意的角度解讀,可美妮聽起來就真的完全沒這種感覺,跟旁邊的老女人相比,可謂兩個極端。
亦因為這二人實在太過惹人注目,所以美妮偷偷望向自己的頂頭上司,也就是太空人部門的主管,既然這場面試安排他當考官之一,自然不用考慮是避嫌關係才默不作聲,以她認識,這名上司稱不上寡言,硬要說的話是那種只說必要之話的幹練類型。
要是在其他人角度來看,會覺得這名上司跟美妮有幾分相似就是了,而身為當事人的美妮想當然沒有這樣的自覺。
「只能說看不透,真的沒什麼反應。」美妮無奈在心中下這個結論,畢竟當下是對話途中,實在沒有辦法分太多神給這上司了,得趕緊回應胖大叔的提問:「就只是我很清楚自己想要什麼。至於通告內容方面,因為很『精簡』的關係所以不用花多少時間就能讀完。」
在場可沒有聽不出美妮刻意強調「精簡」是何意義的蠢蛋,而既然美妮一再堅持沒有其他補充,不論是胖大叔還是老女人都決定不再在這個話題上追究下去。
就在這時候,一直保持沉默的上司終於開口:「姑勿論妳有多嚮往太空,妳的成績是有目共睹的,在這點上我們沒有懷疑,而質疑經驗的意義亦不大,任何人都會有第一次,所以我們來聊一點更有建設性的內容,例如妳怎麼看這個登月計劃?」
當自己的上司開口時,美妮多少有點心理準備,畢竟她認識對方,知道他不會說出之前那些看起來沒什麼意義的問題,饒是如此,她仍然不禁對這個提問感到愕然。
而最重要的是,這位上司的說法就像否定了之前那些對話,胖大叔和老女人卻未對此有什麼不快的反應,恐怕這是在計劃之內。6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t9dTASuSx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