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沒什麼好想的,沒有比這更簡單容易的做法了。」美妮看著眼前注滿熱水的浴缸,給自己做了一個心理建設。
不是懼怕自己即將要做的事,而是在思考待會可能發生的狀況,自己應該採取怎樣的行動。
畢竟美妮是想測試「適應」,而不是體驗痛苦,更不是想要自殺。
坐在浴缸裡的美妮,在做好心理準備深吸一口氣之後,便以躺臥的姿勢,連同頭部浸泡進水裡。
美妮沒有刻意立即吐光吸入的空氣,而是以十分緩慢的速度吐出,是想要仔細感受身體漸漸失去氧氣的變化,當然不可能這麼快就缺氧,但是如果「未知」的改造是一種適應能力,就應該考慮此時身體應該對不利於生存的環境產生反應。
不過直到美妮把所有空氣吐出,身體自然產生想要吸氣的反應,而被她以意志力極力遏止的時候,仍未感覺到有什麼變化。
隨著對氧氣的渴求,身體終於出現反應——不是適應,而是正常不過的求生本能,開始掙扎起來。
「現在才剛開始呢……」
美妮狠狠地咬緊了牙,雙手用力抓住浴缸的邊緣,雙腳則是踩住尾端,以雙重力量遏阻自己浮出水面。
沒有用任何外物來確保自己沉在水裡,自然是美妮不想發生愚蠢的意外導致自己無法逃脫,僅以自己的意志與力量來維持的話,發生意外的可能性接近為零。
「還不夠,等到嗆到的時候才放手吧。」
美妮雖然已經相當痛苦,身體好幾度顧不得還處於水中而想要張開嘴巴吸氣,但她還是忍耐住了,特別是手腳的力量還未有消減的跡象。
美妮沒有去算已經過去了多少秒,雖然不是做不到跟過往的閉氣記錄作比較,盡可能迫近自己的極限,但此刻於她而言更重要的是去感受身體的變化,當然她不排除可能要迫自己到達極限才能觸發改造的效果,不過在那之前,她沒忘記應該「循序漸進」,極限這回事應該放在最後。
何況其實以美妮的經驗來說,此刻幾近窒息導致的痛苦,甚至連「甲冑少女」的訓練都略嫌不及,更莫說要跟與「未知」連接相比,比起忍耐痛苦,抑止本能反應,也就是身體的掙扎更為困難。
最終在美妮多忍耐幾秒過後,抑止不住生理反應,嘴巴因為身體渴求氧氣而張開,即使她已經立即反應過來雙手用力拉起自己,還是來不及而狠狠地嗆到。
依然坐在浴缸裡的美妮放任咳嗽與粗喘,意識集中在回憶剛剛的過程,到底有哪一部份出現所謂的適應。
然後,美妮忽然覺得不對勁。
被水嗆到而咳嗽沒有什麼特別,可渴求氧氣而想要吸氣的衝動,似乎有點快就消失了。
說白了,就是在美妮咳了幾聲,甚至未從咳嗽中恢復過來,就已經沒有那種想要大口吸氣的感覺。
「雖然這種程度的溺水還不至於令手腳乏力,但也不應該完全不受影響,腦袋也很清醒,沒有迷糊或者頭痛之類……」
美妮看著水面倒映出模糊的自己,她覺得自己似乎找到答案了。
「假溺水……意識上覺得自己在水裡呼吸不了,才出現了溺水的反應,實際根本沒缺氧嗎?」美妮在細思之後,能想到的合理可能性只有這個。
美妮不敢說自己有多清楚溺水的感覺,但被操到覺得肺要爆掉,不論怎吸氣都不夠的感覺,她倒是挺熟悉的,要是真的缺氧,絕不可能這麼快恢復過來,身體反應會如此平靜。
美妮等到咳嗽停下來,重新做了幾個深呼吸,確保自己處於正常狀態後,這一次以面向水面,也就是跪趴的方式,再次把頭伸進水裡。
「要克服溺水的恐懼和身體的自然反應,只要沒嗆到的話,應該可以持續才對。」美妮這次依然不急著把空氣一口氣吐出,而是想讓身體接受這種停止呼吸的狀態。
要是可以,美妮其實比較想要知道自己的身體到底是朝著怎樣的方式適應,例如會不會只是以別的方式攝取到氧氣,像是在水中呼吸一般,還是身體內部出現了另一種替代機制,就像跟桃樂絲討論出來的某些解決辦法,抑或身體甚至變得暫時不需要氧氣。
「未知」所謂的適應,實在有太大的解釋空間,而僅憑感覺,實在很難知道體內到底出現了什麼變化。
無法明白,也就只能不斷嘗試,希望能夠從中找出端倪。
花不了多少時間,窒息感再次湧上,身體渴求著新鮮的空氣而起了反應。
只是這次有了明確想法的美妮,把意識集中在抑制這股衝動上,甚至乎試圖說服大腦,或者更該說像在催眠自己一般,自己沒有必要呼吸,身體不需要這個與生俱來的動作,呼吸不再是維持生命的必要之舉。
饒是如此,想要張開嘴巴吸氣的衝動沒有減輕,隨著忍耐的時間越長而變得越劇烈,而之前深吸的氣便是用在這個時候,美妮以吐氣的方式來抵制這股衝動,即使早已沒有半點空氣剩了,她還是持續著擠壓,如此一來就算張開嘴巴也不會因為吸的動作而嗆到。
做到這個份上,美妮已經很清楚了,她的雙手依然有力,能抓住浴缸的邊緣好維持當前的姿勢,意識沒有受到影響,極其量只是有一股衝動不停翻湧,換言之從身體的生理角度,此刻的她並沒有溺水。
肺部的空氣早已被美妮吐光而見底,但她為了抵抗吸氣的衝動仍在不停擠壓,幾乎可以說是反胃或者作嘔,直至到真的感覺要吐時才終於抬頭離開水中。
這次因為美妮極力避免嗆到,她更能專心感受離開水裡之後的狀況,確實如她上次的體驗,雖然身體立即就大口吸氣,但沒吸兩下便自然地停下,彷彿缺氧不過是一陣幻覺。
「總之先嘗試能不能消除這種被常識矇騙的生理反應吧?」
美妮打定主意,便繼續這番在別人看來根本跟拷問沒兩樣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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