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七百三十七章──秦世昌

第七百三十七章──秦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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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風帶來的人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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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計算戰力的話，把自己算在當中也只有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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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傾世宮遼闊的面積，以百萬計的人口，八個人倒進去就像把杯中水落入大海，按理計只有數點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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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是異魂者，當中有很多更是帶著血海深仇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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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郁至極的仇血，能夠把大海都染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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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南城學府的院長室裡，那有一扇大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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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窗極目看去，便是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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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角度能夠觀看半個傾世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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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院長室中，南宮傾世看著兵荒馬亂、戰火連天的畫面，那蒼老的臉龐皺紋摺疊，嘴唇微顫，也不知道在想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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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來多智如妖的他，腦袋只有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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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理解張風是怎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萬里長征之中，但他的智慧極深，腦海裡以「張風能夠隨時來到萬里長征」為起點，生出很多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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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來，萬里長征都是南城最大的武器，也是震懾天下的終極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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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公英城一直能夠安逸存在，便是因為那些赤霧極大限度地隔絕萬里長征的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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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建基於張風可以隨時出現在萬里長征之中，就代表他一直隱忍而不動手。只要萬里長征有所異動，而又被那聞名天下的廣元客棧收集到情報的話，張風便會無聲無息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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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那天他設下的連環計，把張風困於西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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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呼吸一口氣，似是想要摒除腦海裡的雜緒，腦袋急速運轉。南宮傾世認為事出必有因，張風能夠陡然出現於傾世宮，那肯定是有某些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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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智慧超群，但同時他極相信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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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直覺告訴他──若是找不出這個原因，他就必死無疑。想到這裡，他看向了辦公桌旁邊的一個抽屜，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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戛然，一道機關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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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南宮傾世極少弄武，但因為這聲音太過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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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把手槍的上膛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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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院長室裡只有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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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面色漠然，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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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隱見老態的中年人手中握著槍，隱見顫抖，遙遙對著南宮傾世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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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顫抖如抽風一般，象徵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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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是，中年人的面龐卻沒有凶狠、害怕，而是滿是狂熱的崇拜看著他槍口所指的南宮傾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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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南宮傾世如此重用，成為唯二出現於院長室的人，自然只可能是秦世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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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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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南宮傾世父親南宮儀剛逝世，年輕的南宮傾世站在南城學府的院長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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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面前，有著一列同樣年輕的臉孔，表情盡是柔順，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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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將會在這一列年輕人中，找出將來輔助他的左肩右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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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甚麼原因，南宮傾世拍了拍一個面露怯懦的年輕人肩膀：「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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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受寵若驚，在所有人妒嫉羨慕的目光下走出來，跟在南宮傾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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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跟便是三十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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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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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大人。」秦世昌也有點意想不到，甚至露出茫然：「我只是幫了一個忙，把一件小物放於萬里長征之中。但我卻萬萬沒想到，竟然能夠讓張風穿越空間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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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平靜看著他：「這些年，我待你不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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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突然如魔怔般笑起來：「但我也不是姓南宮，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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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終究是南宮姓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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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南城一統聯邦──那都是南宮傾世的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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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更多只是被人提及得比較多、被稱為南宮傾世忠犬的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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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的念頭轉得極快：「大概是看到張風出現在傾世宮的那刻，你才下的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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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點了點頭：「是的。大人，我跟了你數十年。雖然我天資愚笨，但終究還是學到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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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勢已去，沒有人會是張風的對手。所有人都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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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大人請放心，張風性格柔弱，不會把南城屠殺一空。南城不會因此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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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為此可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但終究還是會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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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把大人你的屍體交出去──」秦世昌笑得像哭：「南城終究還是會存在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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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忽然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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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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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清晰可見老態的面龐卻是哭得像孩子般：「謝大人讚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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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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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扣下了板機，南宮傾世的眉心濺起了血花，就這樣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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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走了過去，看著自己追隨了一輩子的身影就這樣死於手下，面上又哭又笑，根本看不出他真正在想著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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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盯著南宮傾世眉心的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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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如深淵，又似鳥瞰著一個火山口，血如熔岩般冒出，蜿蜒而下。未幾，地面已是形成血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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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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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灘似是受到了甚麼吸引，如海納百川般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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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面露驚奇之色，順著血流看去。只見倒在地上的南宮傾世，不知何時握住一柄短刀。刀身似飽飲南宮傾世的鮮血，變得鮮紅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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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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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世昌看著自己的腳，滿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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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他便意識到自己的腦袋扔在地上，眸色盡是疑惑不解。而剛被他射死的南宮傾世站了起來，俯瞰著秦世昌的腦袋：「你想法不錯，只是我無法接受背叛。所以只能請你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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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著短刀的南宮傾世，眉心的洞口肉眼可見的被修複，金屬子彈變成一片小圓塊，掉在地上發出鏗鏘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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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自刀身散逸而出，凝而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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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他面上的皺紋似是漸漸變得緊緻，容貌竟然變得年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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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傾世看著秦世昌的屍身，喃喃自語：「我該謝謝你。若是我自己的話，恐怕都無法立此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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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光再閃，憑空冒出的大火把秦世昌的屍身焚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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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來到了院長室的衣櫥之前，那件平靜存在著的白色長袍。伸手拿出，將其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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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長袍與手中妖異紅光的短刀相互輝映，顯得有些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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