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六百三十六章──以上

第六百三十六章──以上

「我抓了陳永仁，他是一條好漢。我知道第一軍校的資優生，就連如何對抗審訊也經過訓練。動刑無果，所以我在查過他通訊紀錄最後信息發送位置是源於國防部之後，便沒有讓他太過痛苦──一槍就斃了他。」

聽到這裡，孫千軍的額角微微一跳。但王守禮卻如視若無睹：「只知道，那道命令是來自國防部。」

「整條線索，就這樣斷掉。」

「只是我沒有放棄，把目標放在信惠更早之前的遇襲。」

「八年前，五月二十六日，曾江市退役中尉、也是電力公司的董事長吳華輝接到命令，派出小隊截殺微服出巡到曾江的信家小姐。同樣也是剛好被張風阻止。」

「吳華輝畏罪自殺，看似線索全無，但反倒留下了一些蛛絲馬跡。」

王守禮看向孫千軍：「吳華輝，同樣是第一軍校出身。更曾經與孫部長你同屬一個部隊，是該部隊的後勤官，對吧？」

孫千軍仍然面色漠然，一言不吭。

王守禮也不在意，續道：「吳華輝不愧是第一軍校出身，清除痕跡的工作幹起來，滴水不漏。但他終究是百密一疏，忘了曾江是一個很落後的地方。要聯絡曾江人，只能通過舊款的電訊網絡。」

「這種網絡雖然很難被追蹤、很容易被清除。但曾江的通訊系統實在古舊，不像千機環的網絡般，單憑一個龐大的伺服器便能夠提供整個聯邦運作。」

「不同地方安裝的信號塔，負責接受、轉發信號。」

「我找了聯邦以東一共八十九座信號塔，竟然找到一座信號塔，在傳播了撥號信號之後便宣告廢棄。剛好，因為其廢棄的緣故，無法接受到刪除數位足跡的要求。這也算是天網恢恢吧？」

「我拿取了備份後，找了認識的駭者對該數據進行分析、追溯。」

「就在早段時間，我們終於找到了該信息的位置，是在金山市。」

「看起來像個無用的資訊，幸好我有足夠聰明的部下。他們將國防部駐守官員近十年的出巡紀錄，與該信號進行比對。」

「最後只獲得八年前孫大人曾到金山市參與該市礦坑救難的工作。」

王守禮對著孫千軍行禮：「因此，我大膽假設，聯絡吳華輝暗殺信惠、聯絡陳永仁讓他使喚魏振殺信惠的人，便是國防部長孫千軍孫大人！」

他大力立正：「以上！」

……………

王守禮的語氣很認真，很恭敬。

只是他在匯報的整個過程，都是在指責眼前的孫千軍，便是當年派人殺害信惠的人。

便是……令他父親王強枉死的凶手。

孫千軍看著他，面色平靜：「你現在想怎麼樣？」

「怎麼樣？」王守禮反而一怔。

「解釋，理由？」

他看著孫千軍，似是要看進他的靈魂裡：「你害死我爸，難道我就不值得一個解釋？」

孫千軍聞言沉默。

……………

「千軍，你覺得聯邦是怎麼一回事？」

年輕時的孫千軍，已經是那般一板一眼，舉止方寸有度。只是與他不一樣的，王志弘是那般淡然隨意，彷彿世間一切都不被他放進眼裡。

對於王志弘的問題，孫千軍無法回答。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軍人。

有些太複雜的問題，他不想去思考與理解。

「聯邦……」王志弘喃喃自語：「看似自由，實則只能生活在某些人給予的範疇裡的自由。若超過了，那就會受到制裁。」

他冷笑一聲：「說是完結了帝制朝代，實則只是換了一個方式而已。」

「要解決這個問題的根本，還是在於信家。」

「只要解決了信家……或者一個真正信仰民主的人取而代之，這個聯邦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孫千軍面色平靜：「甚麼啊，原來是在發夢。」

王志弘哈哈一笑：「未來的事情，誰知道呢？」

……………

「千軍，我需要你的幫忙。」

孫千軍聽著多年好友的通話，略顯老態的臉龐漠然。對面自有聲音響起：「只要信惠死了，信玄──我的兒子便將繼任信家，我們曾經夢想一切都將成功。」

孫千軍平靜開口：「志弘，撫心自問──你想殺信惠，真的是因為這個原因嗎？」

通話無聲，只有微重的呼吸聲。

「只是──」孫千軍續道：「對於這個夢想，我也不討厭罷了。」

……………

王守禮看著一言不發的孫千軍，面色由激動到失望，再到最後的平靜。

這樣的人，他見過太多。

「我也不委屈你。我父親受盡折磨而死，我卻不會要孫部長像我爸那般苦楚。」他自腰間抽出一柄軍刀，拋在辦公桌前。然後自己又拔出了另一柄軍刀。

「你與我，單對單，像個軍人般決勝負。」

「勝者生，敗者死。一了百了。」

王守禮目光冰冷：「別想著拖時間。」他空著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光頭，詭異的是隨著他拍動的節奏，辦公室的燈火忽明忽暗：「我去了一趟異域，獲得了異能。能夠干擾方圓所有電子系統。」

「也就是說，我是個流動的電磁脈衝波。」

孫千軍深呼吸一口氣，站了起來。

那滿是老繭的手握住了軍刀。

只一剎那，氣勢戛然而變。

不論他隱於幕後多少年，他終究是一個老兵。身經百戰的老兵。

他看著王守禮，微微點頭：「真不愧是王強的兒子。」

王守禮眸色如餓透了的瘋狗，幽幽瞪著他：「你沒資格喊出我爸的名字。」

「很嘔心。」

燈光忽明忽暗間，如瘋狗一般的身影撲上。

……………

述職過後的王守禮，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平靜地離開軍部──一如所有前來述職的軍人般。

或許再過一會，或許要到明天，人們才會發現堂堂國防部長已陳屍在他自己的辦公室裡。

孫千軍已經很老，又豈會是修習奇山經，正值壯年的王守禮的對手？

軍方總部外，停泊著一輛土黃色的軍車。

開車的是一名老人，如松般老。

王守禮坐上了車，軍車徐徐行駛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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