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五百三十章──第三個目的

第五百三十章──第三個目的

二人走出升降機，站在商業大廈的門外，梁樂心熟練地把煙咬著，點起然後呼出。明明是抽煙，卻有一種特別的滄桑感。

杜華同樣咬著一根煙，呼出之後開口：「張風那傢伙也太壞了。他根本就是看準了我們不會報。」

「是啊。」梁樂心感慨地開口：「但他有些打算，我知道的。」

「喔？」杜華疑惑地看向梁樂心。

梁樂心則是望著夜色，燈紅酒綠的首都充滿光害，無法看見如那夜的星空。她幽幽的開口：「張風是一個相當沒有野心的人，若非如此，當年自精英學院畢業後，他早就隨便找一家勢力加入了。因此，說他加入信家，這根本就是不可能。」

梁樂心的語氣斬釘截鐵，毫不猶豫。

「而這樣一個沒有野心的人，若進行一件事的話，那就代表他必定有強烈的目的，才會到來。像以往他要參加精英學院、成為精英之城，改變孤兒院的困局，所以他到了朝陽市。而事了後，他便回到曾江，一待又是三年。」

「然後，他又到了首都，是因為觀音機甲……及江小白。後來因為萬里長征，他又果決地殺死了太子南宮藏。」

「張風是必需帶著目的才會行動的人，若非如此，他更願意呆在一個地方至死。」

「這樣的人，突然離開東湖來到首都，肯定是在盤算著甚麼。」

「他接受你們的訪問，也是一個訊號。」

梁樂心形同喃喃自語，說到後面，她突然笑起來：「若我沒有猜錯，他恐怕很快就會找我了。」

杜華怔怔地看著梁樂心。

她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但說到後面，卻彷彿隔著鬧市與同在首都的張風對話。

自己就像不存在。

就如多年前般。

杜華突然微微一笑。

他喜歡她。

除了是喜歡她那充滿銳氣，敢向林思薇叫板、憤而辭職，自己又呆頭呆腦跟上去之外……

他很喜歡──那個喜歡著張風的她。

自己不求甚麼。

只想一直在她身後守候著。

「這樣就夠了。」杜華開口，微微一笑：「我倒想看看，張風會給我們甚麼獨家。」

是的。

當年【冉冉升起】，訪問一個來自曾江的鄉巴佬，卻是一躍成了首屆首名，鯉躍龍門。在經此一役，不論是梁樂心還是杜華，都願意把所有籌碼壓在張風身上。

梁樂心看向杜華，她明明看上去那麼的狼狽，但仍然一笑傾城：「他又甚麼時候令過我們失望了？」

……………

寰宇酒店，套房之中。

裡面明明人不少，但卻是很安靜。

當然，這安靜說的是無人開口講話。但撓頭聲、喘息聲、抽涼氣聲，卻是此起彼落。有臉容愁苦的，有難以置信的，但卻無人敢不信。

不知道是因為本該跛了腿的張風，此刻雙腿健全地抱著小荔枝四處走著；是因為張風那形同鬼影般於室間隨意閃動的異能；還是因為說話的，就是張風。

這麼大的事，張風實在沒有嚇唬他們的動機。

張風說得很仔細。

他就這樣抱著小荔枝輕輕搖晃著，一邊把自他進入異域，到後來回到聯邦，在十木企業發現永恆能源真容的事情，盡數和盤托出。

實在是他說的事太大，眾人……哪怕最多話的張瑞秋，已是失去了語言能力，蹲在地上雙手狂亂地撓著頭，嘴巴開合開合的，卻是沒有半點聲音傳出。

卓不凡仍然是緊抱著雙手在胸前，只有在他身旁的孫君兒，卻是察覺到他雙拳握得極緊，青筋暴現。

莫小生則面上有點平靜。

這些事情，張風有跟他說過一點，但永恆能源的事……也是張風今天才知道。

「為甚麼要告訴我們？」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在場的人，大部份都算得上是年輕，哪怕莫小生也不過四十歲。能夠擁有如此聲音，又能夠在震驚中最快穩住心神的，也只有一人──危酒。

危酒看著張風，渾濁的雙眸，似兩個漩渦：「既然這麼大的事，足以影響整個聯邦。哪怕你認為我們是可信，但要麼從一開始就說，要麼……」

「是的。」張風把小荔枝遞回呆若木雞、失去說話能力的姜小哲懷中，看向危酒：「我今晚就會行動。」

「今天晚上，我就會離開首都。」

卓不凡緊緊盯著張風的雙眼。這種目光，他很熟悉。當年，張風決定殺死南宮藏時，也是這樣的眼神。這是他立定決心之後的眼神：「你想幹甚麼？」

張風低下了頭。

「我回來聯邦，有兩個目的。第一個目的……暫時達成不了。但第二個目的，是揭穿聯邦的彌天大謊。」

「而現在，我有了第三個目的。」

張風抬起頭來：「我要毀掉永恆能源。」

……………

毀掉這兩個字，很多時候只有一個意思。

但當這兩個字出現在活生生的人類身上，往往有很多不一樣的意味。例如毀了他的人生，也能算是毀掉。

所以在聽到張風這兩個字之後，很多人一時間腦袋拐不了彎：毀掉？怎麼毀掉？

但當意識到張風所說的毀掉，便是這詞的本意時，眾人紛紛面露駭然。

「那……那是人命啊！」孫君兒第一時間叫了出來。

張風卻是看向她：「那麼，他們現在活著嗎？還是跟死去有甚麼分別？」

「不。」張風看著她，似是在說服她，更像是說服自己：「他們，連死也不如。只能像工具一樣，淪為提供給聯邦能源的機械。」

在研究室內，張風已看過整個裝置的運作原理與過程。基本上，在裝置正式與能源系統連接上之後……他們就再沒有醒過來的可能，將會永遠淪為如植物人一樣的持續性植物狀態。

那在裝置裡的液體能夠讓他陷入假死冬眠狀態的同時，也會摧毀了他們所有意識，成為一個活死人。

若非張風察覺得早，程映文恐怕也會成為其中之一。但排在程映文前面的那幾個嬰兒……卻沒有那麼好運。

他環視一週。

視野掃過聯邦所有機器。

所有需要電力發動的裝置。

小至一盞殘燈，大至整個聯邦所需要提供的電力。

一切一切，都令張風感到噁心。

「死，才是對他們來說的唯一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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