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四百五十一章──絲線

第四百五十一章──絲線

當張風回過神來，已是淚流滿臉。

這些，是甚麼啊？

這些都是甚麼啊？

「那是被你殺死的少女……小艾的記憶。」

張風只見自己身處在一個黑色的空間，而這空間的四周，卻泛著一道道奇異的光芒。這些光芒的圖案很熟悉……

對了。

就跟那自稱「索尼」的怪人身上的紋身一模一樣……

「我的異能，是靈魂。所以我能夠讀取死去的小艾的記憶，也從她的記憶中看到了你……或者說是看到了你腦海裡的靈魂。這才冒了大險，走進這裡來尋你。」

「我知道你有很多很多的疑惑。只是抱歉，我來這裡本來就是冒了極大的風險，實在沒有時間再跟你好好解釋太多。」

聲音像是從四方八面傳來，盡是迴響。那些奇異的圖騰泛著妖異的光芒，一起一滅，形同呼吸。

「張風……是吧？若你真想知道一切的話，自己來看吧。」

「三天後，我在【艾雨湖】等你。」

「那時候，我會告知你一切的真相。」

「現在……醒來吧。」

…………

張風猛地睜開雙眼，卻發現自己站在房間的大門。

手還拿著門柄，似是剛打開房門。

只是房門外空無一人。

彷彿剛才那身披黑袍的二人、如夢境般經歷的一切，盡是幻覺。

就在這時，整個東湖都響起了警報！

…………

東湖建築群的某處陰暗的角落，有兩道身披黑袍的身影站著。

其中一道身影的聲音明顯更年輕：「就這樣離開？你不是說他很重要？結果我們冒了如此大的風險前來，就空手而回？」

另一道身影沉默片刻：「我想，你是搞錯了甚麼。」

「我是索尼。」

「你只是因為魂力適合帶我潛入，才會跟隨我出動。你沒有任何決定權。」

聲音幽冷，聽得那青年渾身一冷：「抱歉，是我冒犯了。」

「嗯。」索尼嗯了一聲，目光遙遙望了湖畔軒一眼：「他不是太陽，也不是以軒，而是一個全新的人。但不論如何，太陽還在他體內。在這裡，我們無法強行帶走他。」

「看他剛才的反應，大概對這一切都不知情。」

「那麼，我們就只能賭他對這一切，有多好奇了。」

那青年沉默片刻，不自禁開口：「那傢伙連魂力都沒有，要帶走他又有何難──」

就在這時，整個東湖都響起了警報。

索尼平靜開口：「你看。我只不過發動了極低的魂力，便被偵測到了。若要真正發動，恐怕你我都走不出這裡。」

「是時候了，走吧。」

索尼伸出了手。

那青年會意，握住了他的手，朝著角落走去。

角落的盡頭，是城牆山壁，也是隔絕聯邦與異域的屏障。但二人卻就這樣，像是變成透明一般走進了山體，消失不見。

沒過多久，無數軍人拿著武器來到這角落，看著空無一人，面色也是難看：「搞甚麼啊！監控組那邊！又說這邊有異獸侵入！？」

另外有軍人同樣很無奈：「若有怪物都侵入到這裡來，我們乾脆回去找磚豆腐撞死好了！」

「是誤報吧，走了！」

陰暗的角落一如以往，毫無起伏，彷彿剛才的一幕，只是幻覺。

……………

張風關上了門，重新坐在床上。

那椅子從來沒有被抽出來過，安然在原地。

一切一切，都證明著他剛才只不過是幻覺。但聽著東湖震耳欲聾的警報，以及剛才的一幕幕……

「風子，那不是幻覺。那一切，我都看到了。」

以軒的聲音竟也情不自禁發顫：「我想，我們大概發現了一些不得了的大事。」

張風腦海中仍然殘留著剛才的一幕幕……不單止如此，那名為「小艾」的少女的情緒仍然在他腦海中。

不論是因為那張雨月而感到的羞澀、看到機甲時的驚懼、想起母親之死的憤恨，以及到將死之前的絕望……

種種情緒，像是無數絲線般死死纏著自己，揮之不散！

他猛地沖進浴室，照著鏡子。在確認自己仍然是那個張風，而不是那張鵝蛋形的小臉之後，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但當想到那少女大概被自己殺死以後，他內心又充斥一種詭異的情緒。

「如果……根本沒有任何異域外星怪物……而是全部都是人……那麼，我們的戰鬥又為了甚麼？」

張風頹然坐在床沿，喃喃自語。

他沒有察覺到，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著。

「田見山的死，李天照的死，洪奇的死……所有死在異域外星怪物手下的機士，又算是甚麼啊？」

以軒的聲音沉默片刻，方緩緩開口：「風子，我不知道。但至少我知道，若想要搞清楚這一切，乃至我們體內的第三個靈魂。我們只有一個選擇。」

「三天後，再次進入異域，見那個怪人。」

張風聽著以軒的聲音，不禁開口：「以軒，你會怕嗎？」

「風子，有你在我就不怕。」

聽著以軒的說話，張風不禁苦笑：「但我很怕啊。」

「風子，有我在，你不用怕。」

張風聽著以軒這句，不禁一怔。

是啊。

以軒跟著自己多少年了？替自己幹了多少事情？幫了自己多少次忙？救了自己幾多次？

而現在，眼前明顯是搞清楚以軒過去的機會，自己竟然會畏懼繼而卻步？

自己不會轟轟烈烈地跟以軒說過，要幫他想起一切嗎？

「抱歉了以軒，是我太懦弱。」

「但現在不一樣了。」

「因為是我們一同面對。」

以軒的聲音仍然是那般冰冷而不討喜：「風子，你現在才想起，反應比平常慢了百份之六十九。」

只是張風卻終於笑了起來。

…………

之後的日子，張風都以病假作理由，並沒有出門。

眾人也沒有想到甚麼，畢竟初次進入異域，並看到過異域那些異獸後，請個假冷靜冷靜也是合理。

但像張瑞秋、卓不凡，乃至李滿等人，都知道張風其實是出動了任務，並殺死了一頭異域怪物。

但代價太過慘重了。

因此，張風度過了兩天沒有被打擾的日子。

第三天，也是那神秘人索尼與張風約定的日子。

一大清早，房間便響起了叩門聲音。

當張風打開門來，那一頭白髮的身影映入眼簾，仍然是笑瞇瞇的看著他：「早啊。」

「早，滿哥。」

「休息了兩天，有好點嗎？」

「嗯。」

「那就別再偷懶了，我們走吧。」

張風除了身穿運動服外，還背了個背包。李滿見狀也是好奇：「有打算去哪裡嗎？」

「打算申請任務，再進一趟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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