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行 - 第一百九十七章──人性本惡

第一百九十七章──人性本惡

躺在小台上的荊棘睜開雙眸，瞳孔深處一片駭然。

他知道，這次算是他遇過最凶險的一次【駭戰】。駭客的駭戰，比的是程序編寫速度與能力。只是這次遇上那自稱「以軒」的駭客，他是輸得體無完膚、毫無還手之力。

就連對方是如何透過荊棘、順藤摸瓜地找到自己也不知道。

若是最強大的那些駭者之間的駭戰，甚至動輒分出生死。

因為在都市傳聞中，那些駭者更擁有匪夷所思的駭入程序，能夠直接摧毀虛擬網的精神體，繼而令其本體變成植物人，與死無異。但除駭者以外，荊棘已是當中最強之列，就連他都沒有這種手段。

偏偏那以軒說得平靜，彷彿只是陳述事實般的態度……

他心臟呯呯直跳。

既是險地還生後的驚恐，卻又是狂喜。

要知道那些駭者一個個神出鬼沒、喜怒無常。而現在，他竟然有機會拜入一名駭者的門下，若將來自己表現得好，說不定會獲得那駭者的傳授……

想到這裡，他便是內心火熱。

能達到今時今日的地步，荊棘自然是對於駭客技術有著狂熱的喜好。

想到這裡，他還是連忙把兩位大人交下來的事做好，拿起千機環撥打出一串號碼。沒過多久，千機環的通訊珠投射出一道光幕，那是江北爭的模樣。

「喂，找到了嗎？」

他面上充滿期待與狂喜。事實上這段日子，他早就等得不耐煩了。只是他礙於身份，沒有再主動找荊棘。而現在後者主動聯繫，在他看來肯定是有線索。

在江北爭千機環投影出來的，卻是一個只有荊棘交纏的圖騰，沒有實時投影的畫面。

「沒有，那人大概是很厲害的駭客，竟是摧毀我所有佈下的手段。對此我是沒有辦法了，訂金稍後會退回給你。」

江北爭先是一愣，隨即大怒：「這還有沒有職業道德！沒辦法就放棄！？」

荊棘的心志已定，也不再客氣甚麼，直接冷嘲熱諷起來：「我們本來就是打破規矩的駭客，你還打算我們有甚麼江湖規矩？反正我就是沒本事了，你能行的便另請高明吧。」

噗──

通話被掛斷。

江北爭狂怒，把桌面上的東西都摔下去。

……………

夜裡，牧恩坐在教堂門前的兩層小階梯間，看著那朦朧月色。

「還好你不像小風那般喜歡爬得高高的，不然我這副老骨頭還真是有點麻煩。」

一道聲音陡然響起，牧恩連忙站起來：「祭司。」

張春樹呵呵一笑：「坐下，坐下。」

牧恩扶著張春機坐下。

「哎喲……哎喲……」張春樹哎哎叫著：「天氣不錯呢。」

牧恩哀怨地看了張春樹一眼：「祭司，風哥哥有找過你吧？」張春樹打了個哈哈：「就是聊了幾句而已。」說著，張春樹面露心有餘悸之色。282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9bDBZB1Q

事實上張風對於自己竟一直不知道張春樹乃是天神教大主教身份而耿耿於懷，對著張春樹唸唸有詞直唸了半個小時，最後還是被張春樹以「信號不佳」為由，掛斷通話才逃過一劫。

只見牧恩拉著張春樹的手，輕聲開口：「祭司，我不想走。」

張春樹微笑著，拍了拍牧恩的手背：「既然你不想走，為何又在此煩惱？」

牧恩聞言沉默。

張春樹看著低頭的牧恩，不禁莞爾一笑：「你們這些孩子，脾性都是一樣的。」

牧恩想了想，然後開口：「祭司，你是不是很想念聯邦？」

張春樹微笑著：「我不想念聯邦。」他頓了頓，望著夜色緩緩道：「聯邦，是凶險之地。因為聯邦很多人。」

「多人之地，便是凶險之地。」

「那裡充斥著貪婪、污垢、醜陋。在那裡，彷彿沒有看到我常跟你們說的──人性本善。就像人類天性便是充滿侵掠的恐怖氣息。」

張春樹那滿是皺紋的手，一下一下的輕拍著牧恩的手背：「如果現世有地獄的話，那裡便是地獄。」

若是有聯邦人聽到張春樹這一番話，恐怕只會嗤之以鼻。在他們看來，「神棄之地」曾江，才是真正的地獄。但前者說的是人性、後者說的是生活環境。

牧恩沒有說話，只是睜著眼睛看著老祭司。

張春樹的眸色柔和，就連夜空的月色都是比之不過：「但我想念的，是那裡面的信徒。他們出身於地獄、沉淪於地獄，樂而忘返的同時，卻有少數人從漆黑的陰影中窺見一絲光芒。」

「那光芒，是天神的聖澤。」

張春樹面上盡是虔誠與聖潔的光芒：「這些察覺到自己的邪惡、繼而想要從黑暗中朝光而走的人，是令我堅持下去的理由。」

牧恩怔怔地看著張春樹：「老祭司你走了，那些人呢？」

張春樹揉了揉他的腦袋：「這是我的選擇。在沉淪於地獄的人們、與孤苦伶仃的你們當中，我選擇了後者。若因此我會受到天神的懲罰，我也甘之如飴。」

「小恩，當年的我選擇了。」

「現在，該換你了。」

張春樹一邊哎喲哎喲的叫著一邊掙扎著站起來，然後邁著蒼老的步伐，慢吞吞的走進教堂，默然而虔誠的祈禱著。

教堂裡點起的燭火搖曳，吹得張春樹的影子擺動不定。

但影子不定，他那默然祈禱的身體卻如山般堅定不移。

正如他內心的信仰。

看著張春樹虔誠的背影，牧恩似是也理解到了甚麼。

…………

張風上著操控台的課，聽得津津有味。

成晚風雖然算不上在操控台的博士，但在根基確實是紮實無比。因此，張風聽著他的課，確實是學會不少。

而成晚風也很喜歡張風這個學生，原因無他，張風是僅有三名學員中最聰明的一個。往往都能夠舉一反三地說出操控台的知識，甚至有些說法，都令他自己眼界大開。

久而久之，二人都不像是老師跟學生，更像是兩名研究院平輩相交。下課之後，張風披上風衣準備離開。只是那一板一眼、看上去正經八百的學員走過來：「我叫程映文。」繼而便伸出手來。

張風先是一愣，隨即打了個哈哈：「我是張風，你好你好。」

那程映文跟張風重重握了握手，那力道同樣是實在的：「我知道你在操控台的知識很高，請問我可以在課餘時、或者你有空的時候，向你請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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