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型娜　緣物語 - 犇末篇-13

「輪到你了，廖家威。」犇朝家威俯身，那團由線構成的巨大身影在他眼前緩緩壓低，如深井般的空洞眼窩映出少年微顫的倒影，彷彿下一瞬就會將他吞入「放心，你並不會消失，只是會被我封在心靈深處而已。」

家威跪在羅巧雯身旁，指尖微微顫抖，靈力凝結的寒霜爬上羅巧雯的皮膚嘗試冰凍她的傷口、骨折處減輕痛苦與傷害。

他跪得太急，膝蓋磨過地面仍毫無察覺，只是盯著她蒼白的臉，急促喘息裡滿是壓不住的慌亂。

「那你要答應我幾件事。」

犇左右橫移了一下腦袋，思索了一下「你說說看。」

「不可以傷害大家，還有⋯⋯要跟大家好好相處，還有──」

「這沒甚麼問題。」犇伸出一條觸手往羅巧雯靠近。

家威連忙伸手捉住「你要幹嘛？」

「消去她這段時間的記憶，這樣就沒人知道你被我取代，就能與大家好好相處。」

「但娜娜知道，不可能瞞過所有人。」

「⋯⋯反正你們也不會再見面。」

「總之我不同意！」家威舉起藏在手中的碎冰，用銳利邊抵住自己的喉嚨「如果你堅持，我就自殺！」

碎冰邊緣貼上喉管的一瞬，他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但他仍硬撐著抬頭，喉結貼著冰刃、聲音卻異常沉穩。

「我說到做到。」

犇轉了一下線團組成的腦袋，牛角旋轉著有些滑稽，接著祂呵呵笑了幾聲。

「我不認為你有那勇氣動手，不過⋯⋯你說的也有道理。」祂收回了觸手「還有什麼要求嗎？」

「家威⋯⋯」虛弱的羅巧雯伸手想攔住他，但被家威握住安撫。

「沒事的。」他緩緩站起身，面向犇「你能變小一點嗎？變成不會讓我感到壓力的模樣。」

「哼？你是想耍詐來弱化我嗎？」

「你不會因此就變弱的吧，我只是不希望跟一個看起來像怪物的東西接吻而已。」

「你以為我在乎嗎？」

「至少這是我人生最後一吻，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好吧，你說的對。」祂後退一步，抖一抖身子，線團震顫、抽動，像被無形之手攪動的麻線。輪廓忽然往內塌縮，卡車大的骨架似乎在重組，卡卡作響。等形體重新定格時，已是江辰的模樣「這樣行嗎？」

「我可不想跟大叔接吻⋯⋯」家威難掩一臉嫌惡。

「嘖。」本想便宜行事但失敗了，犇面露不耐「那你說希望我變成誰？娜娜？羅巧雯？還是李柔怡？陳玨玟？」

「嗯⋯⋯這種噁男會做的事⋯⋯我想還是算了吧。」家威搔了搔後腦，不知為何表情看起來覺得有些可惜。也許羅巧雯不在現場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吧。

「吼！我給你方便你當隨便了是吧？」犇氣急敗壞的掐住了家威脖頸，力道大得讓他呼吸有些困難「不要挑三揀四！趕快給我決定好！」

「咳！咳！我、我說⋯⋯」

犇的手一放，家威勉強靠雙腳著地，晃著身體喘了幾口氣後趕緊開口。

「這種難得的機會，我不想要跟認識的女生接吻。」

「我看我還是直接動手好了。」犇作勢就要直接強吻。

「等等！我、我是想說⋯⋯有沒有辦法讓我自己捏臉？」

「「蛤！？啊？啥！？」」羅巧雯跟犇同時喊出聲。

家威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心舉在臉前，吞吞吐吐地替自己辯護「我只是想說⋯⋯既然你能自由變換模樣，是不是可以讓我像遊戲捏角⋯⋯像捏黏土一樣調整外觀呢？」

「⋯⋯」這要求讓犇始料未及，連倒在一旁的羅巧雯都不可置信，覺得這個男人怎麼都這種時候了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

家威耳尖微微發紅，像要遮掩什麼似的低咳「拜託，我只是⋯⋯想捏出我的理想型，就當我人生最後的請求吧。」

「⋯⋯真是，你真是無可救藥的男人啊，這種人居然會有人喜歡。」犇聳了聳肩雙手一攤「請開始吧，隨你調整。」

「真是謝謝啦，請先隨便變一位你覺得最美麗可愛的女性吧，我以那為基底做調整。」

羅巧雯扶著額，疲累得眼皮都不想抬。

「嘖。」雖然不屑，但祂還是照做，大叔的外觀先扭成了一團，躊躇了一下，身高變矮了一些，最後出現了穿著古早服裝的纖細女性「如何？」連嗓子也變為女聲。

「嗯，可以。」家威小心翼翼地碰觸犇那女性化的臉，試著調整臉部線條、眼窩深度、單雙眼皮變換⋯⋯各種細節不斷嘗試，犇也很配合地不斷修正。

看著這荒謬的畫面，羅巧雯不禁覺得娜娜沒有留下來真是太好了。

『我會對他心動果然只是一時的衝動嗎？』她不禁頭捶了地面一下。

隨著時間推移，家威也愈調愈得心應手，犇也配合的愈來愈好，有時家威稍微描述一下就能變換完成，並與想像所差甚微，理所當然的，除了外觀上的變化之外，家威連言行也進行了『調教』。

「這樣可以嗎？主人喵♥」女僕裙襬被她（祂）兩指輕提，紗邊垂落得像乖巧的尾端。貓尾輕擺時，裙影搖出一圈靜謐的弧度。頭上還搖動著貓耳，儼然完全變成了一位可愛的貓娘女僕。

羅巧雯覺得快吐了，雖然犇的存在本身只是力量的意識，確實沒有性別之分，但與第一印象的落差讓她感到相當的不適。

「哇──很不錯！」家威抬起犇醬的下巴，左擺右擺的端詳著「太棒了！接下來擺一下那個吧。」

「好的喵♥！」

犇醬微微側身，插腰抬起肩膀。

「萌耶──♥」她腳尖點地旋身而出，彷彿真的受過專業訓練般流暢。

雙手指尖在半空中畫出了心型。

「萌耶──♥」

在最後一個節拍時在胸口前用雙掌比出個愛心。

「啾────♥！」與此同時，唇瓣向前啾起，雙手像是女僕咖啡廳會有的特殊服務般釋放可愛光波。

那一瞬間，空氣像被撒了糖霜。羅巧雯乾脆閉上眼，不敢再看第二秒。

「哈啊⋯⋯原來是這種感覺，此生無憾了。」家威浮誇的按住自己的胸口，腳軟的退了一步。

「那──可以獻上主人愛的親親♥了嗎喵？」她擺出了貓手姿勢，一臉嬌羞的撒著嬌。

「嗯──再讓我做最後微調。」家威湊近犇醬的臉，大拇指在她臉上來回按壓調整。

犇醬安安靜靜地等待，反正她有的是時間。

不過隨著家威的調整，犇有些覺得不對勁。

「那個，主──」

「那個啊。」家威忽然開口打斷她「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犇醬只好順著他的話回答「嗯？什麼事呢？主人喵。」還稍微歪了一下屁股。

「妳是想從我嘴裡進入我體內，侵占我的身體對吧。」家威的手沒有停下，仍然持續微調臉部輪廓。

「是的唷♥主人喵。」明亮的雙眼炯炯有神，睫毛又長又翹。

「所以其實不透過嘴巴也行吧。」此時拇指滑回過犇醬粉嫩的唇峰。

「嗯──能到達人體深處的入口，只有兩個唷♥主人喵。」犇醬的眼神有些閃爍。

「這樣啊。」家威用食指輕按她的眉間。

「是的唷♥主人喵。」等到了對話的終止點，犇醬想重新拉回被打斷的話題，有些慌張地趕緊舉起一隻手「那個──」

「那樣的話──」他雙指推壓著鼻樑，再次打斷她。

「⋯⋯是──請說♥」犇醬只能稍微鼓起雙頰以示抗議。

「冷冽女其實原本也可以侵占我的身體對吧？」家威輕輕撫開眼袋。

「是的唷♥那現在主人可以聽我──」

「那妳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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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聽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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犇醬總算忍不住動怒插嘴，揪住家威的衣領，狠狠瞪視。

「我這張臉是怎麼回事！？」

「痾嗯？不、不好看嗎？」

「才不是這個問題！為什麼是這張臉！？」

「就⋯⋯我的理想型啊。」

「少給我打馬虎眼！」犇醬用力一扯，她的指尖深深陷入家威衣領，力量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鎖骨。那不是單純憤怒，家威被逼得俯下身，彼此的距離逼近，口水幾乎都可噴到對方臉上「你偷看了對吧？我的記憶。」

沉默了數秒，但他清楚是瞞不過了「⋯⋯只有一些片段而已，而且我也不是自願看的。」

「記憶？」本來已經努力抽離自己來忽略眼前發生的荒謬情節，被這突變重新喚回注意力的羅巧雯緩緩坐起身，試著從兩人的對話推敲，八成是家威捏出了一張犇醬記憶中某個人的模樣，而家威很有可能是在第一次被犇嘗試侵略身體時接觸到了祂的記憶。

「為什麼！？為什麼要選她的臉！？」犇醬氣急敗壞的責問，眼神炙熱得彷彿將要把對方給燒穿「還讓她穿女僕裝，是在羞辱她嗎！？」

家威冷靜地深情款款望回雙眸，捧起犇醬的臉龐「妳知道嗎，既然這裡只存在靈魂──」

「你、你想幹嘛？」她想後退，卻被緊緊鉗住。

他莞爾，揚起拇指做出最後的調整──滑過臉頰，將那顆微不可察的淚痣淡淡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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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冽女能做到的事，我也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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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威毫無預警地前傾，唇瓣與犇醬柔軟的唇面激烈貼撞。藍光自接觸點炸開，像潮水般擴散至胸口。

犇醬瞪大眼，驚訝的氣聲被堵在喉裡。

家威的手臂箍住她的腰，像是怕她逃，也像怕自己退縮。他整個人逼近，呼吸灼熱而毫不猶豫。

她一退，他就追上。

沒有空隙，沒有喘息，沒有商量。

「嗯嗯嗯嗯！？」犇醬餘光一瞥，才發現不知何時冷冽女那半張臉早已悄悄滑到了家威的腳邊，融化的冰水滲入了褲腳，想必已重新將能力附著在他身上了。

「家威！？你確定要這麼做！？」羅巧雯不確定自己到底看了什麼，更不清楚這一步到底是一開始就計畫好的還只是隨機應變。

接吻中的家威並沒有時間回應，只是像是表達決心般，用力抱緊了犇醬，不只是雙唇，連胸口的接觸面也暈開了藍光。

犇醬能感受到自己正一點一滴地被入侵，決定不再採取被動守勢，雙腿猛地夾上家威的腰，像兩條綁帶鎖緊，舌尖化作濕滑的長刃，強勢刺入家威的意識深處，靈魂與靈魂撞出痛得發亮的火花。

『小子，年輕人終究是太衝動了。』她心想。

『衝動的是妳，論接吻我的經驗可比妳豐富！』

『！？』

激烈的侵略讓兩人的念頭像水波般互滲。

無須語言，連羞恥、恐懼、挑釁都能直接砸到對方心裡。

犇醬感到了恐懼，而家威趁勝追擊，無視在喉嚨裡翻攪的異物感，將自身的靈力、靈魂，憑著冷冽女的本能灌入犇醬的口中。

藍光刺得羅巧雯不得不遮住眼，她只能聽見唇齒交纏的濕響、靈力爆裂的嗡鳴、以及某種正被扯裂的哭音。

而在那混亂至極的一瞬，家威似是如同被捲入深海的靈魂視界裡，他觸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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犇醬內部那顆最深、最黑、最脆弱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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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到犇性轉的時候

我自己都感到不適

覺得自己一定是腦袋被門夾到才寫得出這樣的東西

不能只有我痛苦

所以我才把它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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