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型娜　緣物語 - 校祭篇-12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學姊腳一軟，失去平衡使她從洗手台摔下，顧不了疼痛，連滾帶爬的想盡快離開這裡，愈遠愈好。

吊掛在走廊天花板上的屍體驟然摔落，屍體撞擊了洗手台，撞開了水龍頭，接著翻落到濕嗒嗒的地板上，身上的報紙吸收了水份逐漸剝落。

屍體的脖頸上纏著斷裂的麻繩，靜謐的橫躺在走廊中央，成了詭譎的景象。

「呵……呵……」學姊因恐懼而激烈喘息，扭捏的摩擦因失禁而溼滑的雙腿，久久不敢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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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抖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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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彷彿啟動了甚麼開關，屍體劇烈顫抖，猶如擱淺的魚瘋狂扭動。

「咿──！」學姊顧不得那麼多，或爬或跑的往走廊深處狂奔，屍體也產生變異，八隻有多節關節的人類手足穿破報紙，猶如破蛹而出的蜘蛛加速前進。

姑且，稱祂為吊死鬼吧。

「救、救命！救命！」學姊踉蹌了一段距離，總算找回了身體的重心，拔腿狂奔，但始終甩不掉祂。

「……妳……$%#@^……找……」那奇怪的聲音又出現了。

沒時間多想，前方的濃霧中出現了無數黑影，抱著也許是其他受難者的期待，學姊加速跑去。

「有、有人嗎！？救命！救命！」

很快地她就感到了絕望，那是剛剛遇上的送肉粽隊伍。

『我明明是往另一個方向跑……』

前方是送肉粽，後方是吊死鬼，能逃的選項所剩無幾，要嘛翻過圍牆一躍而下，要嘛……

沒什麼好猶豫的，學姊衝進了教室，徒勞的將門鎖上。

「咦？」轉頭一看，發現是自己的班級，巧合嗎？在經過這麼多的長距離奔跑後回到自己教室的機率？

回想著剛剛遇上的送肉粽隊伍，如果說走廊是個迴圈，也許……每一間教室都是同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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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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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門受到劇烈撞擊，凹了一大塊，由窗戶能看見外頭早已被擠的水洩不通。

從教室另一側的窗戶逃走呢？

為了安全起見，高樓層的窗戶早已被學校裝上了鐵窗。

「嗚……」學姊忍不住哭出聲，將全身縮進教室角落，絕望的發抖「哥哥……」

「李……$%^%$……我……在……#$^#^$%&……」這奇怪的聲音依然模糊不清，但音量大了許多，發聲源想必就在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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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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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最後的希望，學姊循聲搜索著，考慮著可能性，她翻倒自己的書包。

果然……錄音筆的電源是開著的。

電量顯示是0%，但卻沒有要斷電的跡象，也許是故障或是這異空間的效果，又或者單純只是還有一些電罷了。

拿著這樣的錄音筆，究竟能做什麼？

「#$^$&$#&……播……#%#^@……」

「？」

「……#$@^%&@……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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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哐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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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死鬼衝破了脆弱的金屬門，報紙包裹的身軀依然高頻抽動著，與此笨拙相比，八隻腳以流暢的動作滑進教室，徑直朝她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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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就直接跳下去了。」咬緊牙，學姊按下了錄音筆的撥放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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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風捲起，似乎有個屏障阻止了吊死鬼的前進，猛烈抓擊都打在空氣上，隨著風勢稍息，一個金色人影突兀的出現在他們之間。

「哈……這裡感覺真不錯。」黃衣山鬼用拇指抬高斗笠，黃色雨衣隨風飄逸著「真是舒服的結界。」

「你、你是……！？」

「黃衣山鬼，幸會。」祂禮貌的取下斗笠放在胸前致意，接著把斗笠當扇子用力一搧；狂風直接將吊死鬼吹飛，龐大的身軀破窗而出摔到走廊上「還是先把這些無禮的小蟲踩一踩吧。」

除了吊死鬼外，送肉粽隊伍裡的每個人都轉頭看向山鬼，紛紛從身體裡炸出了各種多關節的手足，猶如暴雨般砸落。

「濃霧……迴圈……這結界跟我相性很好。」山鬼一邊說著一邊挪動腳步，以毫釐之差閃避所有攻擊，徐步往教室外走去「雖然我與其他山鬼的連結被紙紮師切斷了，但是……」

妖怪們紛紛將山鬼圍住，一躍而上。

「啊！」學姊不忍心看，眼前的少年看起來如此瘦弱，怎麼可能承受得住這密不透風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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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迴圈裡每間教室都是同一個，利用一下就能達到這樣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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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鬼輕彈手指，霧氣隱隱約約有了變化，造成了無人察覺的短暫的扭曲，瞬間，一群黃衣山鬼從走廊上每一間教室裡傾巢而出。

每一個都長得一模一樣，動作又快又狠，以斗笠做盾、武器，或以驟雨、風暴破壞，各個驍勇善戰，也默契得互相配合。

「不要急，庫存還很多，人人有份。」

山鬼們猶如黃蜂過境，轉眼之間，妖怪們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剛剛的威脅性彷彿只是誤會一場，在狂風之中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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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你救了學姊？」家威一臉懷疑的與山鬼保持距離，而玨玟仍攀在他身上，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這很奇怪嗎？」祂露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難道這一切不會是你自導自演嗎？」

「這想法確實很合理。」山鬼將斗笠立在地上，充當臨時椅子坐上去「但事實上我沒有足夠的力量張開結界，這一點那位大叔很清楚。」祂伸出手，掌心向上指尖朝前的比了比紙紮師。

注意到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大叔連忙將菸從嘴裡取出「咳……那一晚祂確實失去了大部分的力量，並被其他山鬼們給拋棄。」

家威、孫玄、羅巧雯仍直直地盯著他看，要求更多解釋。

「我給祂上了許多枷鎖，封印在符紙裡。」說著，大叔掏出了口袋裡一張紙人。

雖然似乎隱瞞了不少事情，但大家都勉強能接受。

「那……怎麼會從我的錄音筆出來？」學姐相當納悶。

「共鳴。」山鬼看著熊熊燃燒的司令台說著。

「什麼？」家威絲毫不想給祂好臉色看。

「那個錄音筆，雖說是偽物，但也的確棲息過黃衣山鬼的結界吧？」山鬼以驚人的平衡感盤腿坐在立著的斗笠上。

「……嗯。」家威偷瞄著學姊，不確定她到底記得多少。

「正是如此，那裡就像是一個為我打造的行宮，在這結界裡我們之間的連結獲得增幅，所以便能以它為媒介召喚我。」

解說條理分明，家威雖仍不相信祂，但也難以將祂視為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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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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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麼相信你不會背叛我們？」

「你不用相信，反正這不會改變什麼。」山鬼那總是游刃有餘的模樣令他不快。

「你……」

「你也不需要原諒我，畢竟我還是很滿意我的作品。」山鬼把頭斜向攀在家威身上的玨玟「不妖不魔不鬼不怪，卻集妖魔鬼怪於一身的藝術品，能近看祂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還能用剛剛救學姊的那一招嗎？就是……複製很多山鬼出來。」在家威發怒前，孫玄小心翼翼的轉移話題，不想透漏彼此早就認識的事實，也不希望關於玨玟的事再被深究，畢竟自己也牽涉其中。

「不能，就在這結界的空間無限性被不知哪來的小黑蛇們破壞後就不能再用了。」祂賊賊的看著孫玄笑，看破了他的小心思。

「關於山鬼的話題聊完了吧？」紙紮大叔熄了菸，走向司令台，重新匯集眾人的目光「人都到齊了，我們來談正事。」

「到齊了？你怎麼知道？」一邊說著，家威嘗試把玨玟從身上弄下來，但又有些不好意思大力推她，對於肢體跟視線的接觸似乎有所芥蒂。

看來他心底還是把玨玟當女孩子看待，而非需要退治的僵屍。

「即便還有人，多半也遇難了吧，沒必要等。」紙紮師看了看學姊，又看了看羅巧雯，再看看孫玄「要不是有人救，你們還會在這嗎？」

有道理。

接著大叔簡單的分析了現況以及推測逃出條件，制定了作戰方式，花費的時間並沒有很多，畢竟分秒必爭，沒有任何事都一一說明的餘裕，大家也只能自己腦補沒說明的部份。

家威看著大叔冷靜並有條理的說服大家，不禁感嘆，果然大人就是不一樣，即便是這樣的困境，也能成熟的應對。

「這對你來說很小兒科吧。」在戰前的休息備戰的時間，家威忍不住問，此時玨玟已從他身上離開，正繞著司令台跑圈，彷彿有無限的體力；而羅巧雯跟孫玄似乎正在嘗試讓學姊相信這個玨玟只是幻影，山鬼靜靜地在一旁看著。

「什麼小兒科？」紙紮師又點了一根菸，看著內容所剩無幾的菸盒。

「這一切，你好像很熟練了。」

「……也許吧，但是……」

「？」

「永遠不要習慣，永遠抱持懷疑，永遠不要覺得理所當然，當你習慣了，你就會死。」大叔的視線飄向遠方，似乎回憶起了甚麼過往，那眼神有些酸澀「我也只是假裝很冷靜而已，我也是會怕死的。」

「看不出來。」

「大人就是這樣。」他意味深長的長吐一口煙，消散於濃霧之中。

「……確定不是在耍帥而已嗎？」

「在年輕人眼中或許就是這樣吧。」大叔一臉無奈「霧愈來愈濃了，把握時間，我們開始吧。」他伸手拍了拍家威的肩膀。

兩人四目相交，使家威有些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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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我不看好你，但現在……卻只能依賴你了，加油喔。」大叔嶄露少見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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