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NUS - 紅眼的死神 - 連鎖反應

「呼……呼……」深沉的喘息聲在陰暗的走廊裡緩緩移動著，一名男子穿著白大掛快步而行，不知道是因為太熱還是因為剛剛跑了一小段，他的臉上全是汗水。

「呼……呼……」這走廊非常的狹長，只有緊急照明亮著讓人勉強能走，隱約能看見蜘蛛絲卻未能找到蜘蛛的蹤影，只能想到這裡已經沒有任何生氣可循，這裡究竟會通到哪裡呢？

「哇。」男子跌了一跤，但也許是怕回音太過惱人所以連驚呼都盡量悶著。

摔了個狗吃屎，這裡實在是太熱了，連地板都溫熱的讓他感到意外。

「嘿。」男子的耳邊傳來了別人的呼喊。

聽見那個聲音，男子並未驚訝，只是肅立著，微微嘆了一口氣。

「還是被你給找到了。」

走廊深黑的一端，一雙金色的雙眼發亮著，緩緩朝他走來，腳步不疾不徐寂靜無聲。

「這跟說好的不一樣吧？」踏進了緊急照明的微光下，總算能一窺這不速之客的大略面貌，有著白色的俐落短髮，穿著的衣服褲子鞋子全是白的，看起來相當年輕。

「就當我後悔了不行嗎？」男子從白大掛裡拿出了一份文件，作勢遞給這名白髮青年「拿去吧，從此我們毫無瓜葛。」

「你確定這樣做好嗎？」收下文件後青年持續向前靠進。

「……我只想簡單的過完我的人生。」他緩步後退。

「你明明知道我不能放你走。」光芒映出的表情毫無生氣，比想像中的還要沒有情緒。

「……要殺了我嗎？」

「如果你繼續堅持的話。」金眼彷彿在發著光「但是我必須告訴你，就算我放過你了，你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你覺得呢？」

男子無語，頓了幾步。

「的確……是我想太美了。」話一說出口，全身像是失去力氣一樣癱軟，支撐著自己的心中那跟柱子似乎已被擊碎。

「那麼……我們走吧，賀洛博士。」

「……」

兩人對完話後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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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賀洛博士，是我的頂頭上司。」菲妮的爸爸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張大合照，食指壓在照片的正中央「然後我在這裡，在他後面。」

「這時爸爸還好年輕喔。」菲妮端詳著那有些泛黃的照片，感到新鮮。

「當時還沒認識妳媽呢……」提到戀人，他的表情似乎有點哀傷。

「這麼久之前拍的呀……」

「嗯……」

克雷注意到了氣氛，悄悄的遠離這段對話，逕自在這辦公室兼實驗室的房內溜達，這裡說小也不小，讓他走完一圈可是要一兩分鐘。

「爸，你還很想她嗎？」

「嗯，很想。」回答的乾脆，毫無保留，聽起來不是隨便，而是滿滿的深情。

「如果有個不錯的女性靠近你，你可以接受喔！不用顧慮我。」

「傻孩子……這年紀了誰還要我。」他伸手拍了一下菲妮的肩膀。

「我是說如果有的話嘛……」菲妮小步走向另一面牆，「這是誰？」她指著一張肖像，掛在實驗室其中一面牆的正中央。

「喔，妳不知道嗎？他是萬核能之父『諾伊德‧X』這姓氏很少見應該很好記，賀洛博士是他的頭號弟子，所以他可以說是我的師爺。」可以明顯感受到菲妮她爸感到很自豪。

「我知道他喔，他在二十歲時就發表了『電場崩潰論』，成為日後萬核能的基礎，雖然萬核能的概念不是他提出來的，但在他二十六歲時參與了『萬核能計畫』使研究順利成功，雖說是團隊的成果但所有人都口徑一致的表示他是最大功臣，而之後便以他的名義興建了第一棟『萬核能發電廠』，雖說現在已經報廢了，但仍在城內被當作博物館展示。」克雷沾沾自喜的湊過來展示自己的知識。

「不錯喔，基本上都說對了。」菲妮的父親笑著說「其實在一百年前第一個提出萬核能概念的人，當時就是X的教授呢。」話只說到這裡，菲妮的父親就笑一笑走出辦公室「來吧，帶你們去看看實戰場地。」

「好！」小倆口原本佇在原地反芻著方才的話語，反應過來後隨即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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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穿過明亮的長廊，經過了無塵室、除菌室等等之類的各種防汙處理作業，大概折騰了一小時吧，最後才到了一個看起來相當厚重的門口。

三人都穿著綠色的除菌無塵衣，菲妮的爸爸看起來已經習以為常，但克雷跟菲妮兩人都靦腆的笑著不太敢直視對方，因為在除菌衣底下可是甚麼都沒穿。

「其實可以不用做到這麼徹底，萬核能不是這麼脆弱的東西，但是……以防萬一嘛！」父親大人苦笑後啟動了密碼鎖，掌紋比對成功後大門無聲滑開。

眼前的景象讓小倆口目瞪口呆，克雷按耐不住地走進室內讚嘆著。

眼前是巨大的玻璃帷幕，這空間足以容納上百人，燈光略為昏暗，一排排的電腦儀器陳列在眼前，許多工作人員在位子上忙著各自的事，而有部分則是在走道上散著步，看起來就像個巨大軍艦駕駛艙。

壯觀的不只是這空間，更讓人目不轉睛的是玻璃外的狀況，雖然艙內略為昏暗，但卻不讓人覺得無法看清視野，因為玻璃外正發著強烈的紅黃光呢！

「那是……？」

「那正是萬核能所產生的光，這裡就是萬核能發電廠的核心。」父親大人笑著說。

「但……萬核能的光不是藍色的嗎？」克雷疑惑著。

「你說的沒錯，這其實不算是發電核心產生的光，而是衰減後的光芒。」父親大人領著兩人繼續往前走「你們看，雖然這應該是機密，但還是給你們看一下。」

克雷大膽的稍為貼近玻璃，手掌微微靠近但沒有放上去，感受著溫度「溫溫的呢。」

「因為有做絕熱處理，如果沒有的話現在我們大概已經被烤焦了。」

「嗯──」克雷往裡一瞧，馬上就注意到了重點「萬核能是在那艙內進行的吧？」

「沒錯。」在玻璃外的紅黃光之中，還有個熱到發燙的艙體，它並不是完全密閉的，在一些縫隙中能隱約瞧見藍色的光芒。

「其實萬核能的大部分能量是無法直接利用的，要經過那些艙體將大多數的輻射能攔截後才能處理，另一方面也是穩定它的狀態而存在，而外面的紅光是第二層的能量釋出，可做第二次能源利用或是萬核能狀態檢測的數據分析。」父親大人一邊講解一邊將同事遞來的杯水交給小倆口。

「這樣子呀……」菲妮啜飲著，圓滾滾的大眼盯著玻璃外看。

看見女兒這麼感興趣的模樣，作為爸爸的感到無比滿足。

「要看看操作席嗎？」他露出驕傲的笑容。

「操作席？」小倆口同時喊到。

「就是最直接操作到萬核能系統的操作台，很接近你們幾小時前在外面玩的小萬核能模擬機，但更精密一點。」

「萬核能……無法自動化嗎？」克雷摸著下巴思考著。

「以現在的技術還不行，在最大限度的電腦輔助下，在最後一個關鍵點還是要手動來校正才行。」

「每一次啟動都要嗎？」菲妮有點驚訝地看著爸爸。

「是的，這方面我們還在努力，所以我們很缺『駕駛員』呢。」說到這裡反而慚愧了起來「其實外面大廳那個萬核能模擬器，除了教育用途外，還有尋找適合人選的功能喔。」

「咦！？」小倆口又同時喊了聲。

「叔叔！芙她……她剛才就有拿到獎牌喔！」克雷興奮地從包包裡拿出了刻有『菲妮‧芙』的金牌。

「真的假的！能達成的人真的很少，看來等妳成年後妳馬上就能來這裡工作呢！」父親大人驕傲的表情又回來了，拍著菲妮的肩膀哈哈大笑。這讓她感到開心又害臊。

也許是難得得到父親的誇獎與讚許，菲妮耳根紅的厲害，卻想強裝鎮定，這一切都被克雷看在眼裡，他只是笑一笑摸摸臉。

結果操作席的模樣並沒有讓他們感到太驚訝，應該說就跟想像的一樣誇張，位在整個廳內的正中央，擁有宏觀所有狀況的視野，無數個螢幕與按鈕在桌上，而有個方向桿位在桌上的中央，應該就是控制反應物質移動用的吧。

比較尷尬的是駕駛員正在操作，一臉不知道該不該跟我們打招呼的表情。

「萬核能不是已經在運作中了嗎？為何還要持續的操作？」克雷小心翼翼的問著。

「因為雖然啟動過後會進入穩定態，但在最後能量釋放完畢時會有一波不穩定態，所以駕駛員還是要不停地戒備著，順便優化它的能量釋放。」這問題似乎讓父親大人相當滿意「這一波似乎要來了，在這等等看吧。」

「嗯。」兩人點點頭。

突然駕駛員臉色一變「這是……？」

「怎麼了？」父親大人也緊張了一下，湊過去看著儀表盤。

還沒看出所以然，下面其他工作人員便高聲呼喊「緊急狀況！」

「咦？」克雷感到不妙，伸手緊抓著菲妮的手。

「怎麼回事！？馬上匯報狀況！」父親大人高聲命令著。

「教授！外艙體頂部有異狀！」最下面有個人起身高喊。

「說清楚一點！」

「出風口！頂部出風口停滯了！」

「……不是有備用管路嗎！？」周圍的人都忙碌了起來。

「也都無法啟動！」

「怎……」

此時，雖然玻璃外的紅光愈來愈強，但克雷清楚的看見艙外的頂端有個東西從一個孔洞掉落下來，那想必就是出風口，而那掉落下來的東西……該不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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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閃著紅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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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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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這爆炸聲雖隔著絕熱玻璃，但仍大聲地讓人的耳朵疼，玻璃外的紅光瞬間轉白，整個大廳都在震動。

尖叫聲倒是沒有出現，只是大家都抓住身邊的東西穩住身子。

「艙體破裂了！萬核能要失控了！」有人喊著，看著艙體的藍光逐漸露了出來。

「艙體它、它溶解了！」雖然驚慌著，但大多數人還是努力堅守崗位。

「教授！要怎麼處理！？」因為他們都很信任父親大人啊。

「這……」他冷汗直流。

『碰！』這次的爆炸聲並不是又來了一顆炸彈，而是艙體完全爆裂了，濺射的金屬紛紛撞擊在玻璃上造成不小的裂痕，雖說沒有整個破裂但室內溫度明顯地感到提高。

「注、注入冷卻液！快！」教授高聲地喊著。

「剛剛試過了！但無法開啟！」

「怎麼會……」教授腳軟了一下，扶著桌子轉著眼珠。

「這是怎麼回事……」菲妮抖著手捉住克雷的手臂輕聲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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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滿頭大汗地往後一步，嘴唇抖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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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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