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之道 - 第五百零四章──軍神宴（六）

第五百零四章──軍神宴（六）

「你很幸運，但也很不幸。」

萬爾豪聽了游龍說他自己的問題，作出了一句如此沒頭沒腦的點評。

「你很幸運，是因為你能夠與老師他老人家相處那麼久的時間，而且還是手把手的指導。我只有短短的十多天，甚至老師他老人家從來沒有承認過我是他的徒弟。」說到這裡，萬爾豪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當年我跪在地上叩頭，希望老師收我為徒。可你知道嗎，老師竟然同樣跪在我面前，叩回我叩頭的次數。」

游龍默然，確實不知如何應對。

不過這確實像是老頭子會做出的事情。

「你很不幸，就是因為老師把路都鋪在你面前，卻沒想到你根本不想走這條路。」

「按照這條路走，你至少能夠到老師當年的高度。但他沒有想到你可以找到一條更好的路──甚至能夠超越他的路。」

「當年老師指點我的時候，只是把一些顯白的道理說出來。他從來沒有把路放在我身前，所以我的武技領悟向來都是兩眼摸黑。但也因此，我沒有你這種苦惱。」

「如果說你要解決這問題，只有兩條路。」

萬爾豪平靜的看著游龍，給出了選擇。事實上有資格在此道給出選擇的人寥寥無幾，萬爾豪絕對有這個資格：「一是放棄霸道，走上老師的變道。這樣你必然能一馬平川。但正如那個Mr. Game所言，你終生走至極限也只可能達到老師的級別。」

「不可能，我道心已成。現在放棄只會令我道心受損，甚至功力盡失。」游龍斷言拒絕，因為他知道這個選擇不可能。既然兩個選擇當中，有一個是不可能，那麼就只有一個選擇了。

「二是走上霸道，把老師教過你的槍法通通忘掉。」萬爾豪平靜的凝視著他：「老師的路鋪在這裡是對你好，但現在卻成為你最大的障礙。你這些年一直習慣利用老師的槍法戰鬥，這種戰鬥習慣已經深入骨子裡。要忘掉其難如登天，就像你的步幅已經習慣在同一距離，要你強行更改是極難的事。但你只有這麼一個選擇。」

游龍閉起了雙目，陷入了沉默。

雖然問道於萬爾豪，但其實游龍何嘗不知道他只有這麼的一個選擇？

無數回憶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是在山上與老頭子修練的光陰，要把這些槍法都忘掉，豈不等同於要把老頭子從腦海中忘掉？這才游龍內心最掙紮的問題。

忘與不忘，在游龍腦海中掙紮戰鬥。很快，平靜閉目站立著的游龍身上泛著陣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

萬爾豪木無表情，他知道自己這位師弟入定。

他再次一揮手，十多柄兵刃從手機中飛出，把唯一的那個門封住。然後他盤膝坐在門前，為游龍護法。

…………

無數片段從游龍腦海中滑過。

他也隱約感覺到自己陷入了一個很關鍵的時間。

與老頭子的鍛鍊、戰鬥。然後進入遊戲，繼續戰鬥。火晶之主、約翰、宙斯……與屠夫的戰鬥令他初次感悟到霸字的存在。

突然，游龍腦海中靈光一閃，隱約的捕捉到了甚麼。

念隨心轉。

腦海中的片段再次回到老頭子教他槍法的畫面。

平刺一千次、上挑一千次、橫揮一千次……

然後畫面又回到他與老頭子最後在山上逗留的那數年，都是在老頭子瘋狂追殺之下不斷逃竄進步。

火晶之主……約翰……

游龍知道問題在哪裡了。

Mr. Game曾經跟他說過老頭子死前在遊戲中安排好一切，火晶之主的存在，是測試他的槍法與雲龍步、約翰則是測試他的尋龍手。但其實他錯了。

火晶之主並沒有測試他的槍法，只是測試他雲龍步的掌握程度。

從一開始，老頭子教他的槍法，便沒有強行灌輸過槍該如何使。他只是把無數標準動作硬生生的逼迫自己用身體記住。為何游龍的槍法偏何變幻，是因為在山上最後那段追殺的時間，他下意識的不斷學習老頭子的戰法，同樣也令老頭子誤以為自己同樣會走向變幻之道。

尋根究底的話，老頭子並沒有本意去影響游龍走的道。

所以他根本不需要忘掉老頭子的槍法。

因為老頭子教他的槍法一直在他的身體。

準確而言，他是需要忘記老頭子的戰鬥方法，繼而找出自己的戰鬥方法──就像萬爾豪的萬兵塚。

他張開了雙眸，終於想明白了。

明白，有時候就是那麼簡單。

就像一道數學題，你不明白那數法便會費煞思量，當明白過後卻如同驟見光明般看通看透。

游龍看似只是平靜的站著，但是無數老頭子教過他的槍法動作像無數幻影，在他腦海中集結成形。

一、二、三、四……

一百一十一道身影，最後集結成一道身影。

那是他從小時候，從老頭子手中習過的第一個動作──平刺。

這一刻，他的槍法大成！

嗡……

他身上傳出陣陣無形的波動，身後隱見文字。

那時霸字雛形，因為游龍的領悟變成更加凝實！

「呼……」游龍長出一口氣，看著萬爾豪緩緩的揖手行禮：「謝謝師兄。」

萬爾豪同樣揖手還禮：「不客氣。」

禮畢，二人都笑了起來。

他們都知道，二人的性子很相像。

樸實，安靜，堅毅，以及對世界的看法。

「我現在很好奇你的槍法。」

游龍微微點頭，然後雙手一伸。

一藍一紅兩道流光在前臂流淌，然後在他掌心之間凝結成形。

寒炎槍在手，然後他只是平靜的向前一刺。

…………

萬爾豪同樣平靜地看著這一刺。

平平無奇的一刺。

沒有山搖地動、沒有捅破穹蒼、沒有撕破空間。

就只是平靜的一刺，直如游龍那練過成千上萬次的平刺一般。

萬爾豪默然良久，才緩緩的感慨道：「好槍法。」

游龍也不客氣，很認真的道：「我也是這樣認為。」

「改個名字吧。」

「甚麼？」

「這是將來會收入武道歷史的槍法，給它改個名字吧。它值得有它的名字。」

游龍思考了片刻，試探著的問道：「一槍？」

萬爾豪很感慨的看著游龍：「師弟你改名字的天賦比我還要差勁。」

「那就霸槍吧。」游龍有點尷尬，才說出另一個名字。

自霸字真言衍生，名為霸槍。

老頭子與萬爾豪的劇情是取自金先生的射雕英雄傳中，洪七公與郭靖的相遇。郭靖執意叩頭欲拜洪七公為師，卻被洪七公反叩頭還禮。我一直都很想寫像洪七公這種自由而跳脫的人。

只是最後洪七公還是收了郭靖為徒，而萬爾豪卻再沒有這個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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