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信長的改變
「呵呵。」織田信長又是笑了：「我織田信長滿手鮮血，一生之中殺人無數。我早已不求善終了。韓兄當年跟我說了一句話很有趣。他對我說：人在江湖走，豈能不捱刀。此話一點也不美，但道理卻很大。做任何事情，都需要付出它的代價。」
織田信長目光深邃，看向燭火彷若出神：「我少年時輕狂，老愛惡作劇。而且常常不務正業，更被稱為尾張的大傻瓜。」
「直至我父親死後，他們覺得我性情大變。他們覺得我的改變是因為我的父親，但其實不是。我甚至對我父親感情並不深，只是這些我都沒有表露出來。」
「真正令我改變的，是我有一次親眼目睹齋藤道三在一次擊潰我織田家後，對我們城池做的事。」
「向來雙方交戰不傷平民，但這句說話在真正的戰爭當中是多麼可笑。」
織田信長的聲音漸漸冷了起來，彷彿他說的話勾起了甚麼不愉快的回憶：「那一戰後，齋藤家的士兵踏進了我們的城池。殺我們的平民，強暴我們的婦孺。我父親懦弱，只能與齋藤家私下議和。就在那一天，我醒過來了。」
「這不單止是齋藤家，而是整個天下、整個大日都是這種弱肉強食的生態。」
「我想阻止，我要阻止。要停止戰爭的方法，就是戰爭。」
說著，織田信長身上的氣息越來越狂暴，蠟燭上的燭火在織田信長的氣息之下漸漸變得微小，而織田信長的影子卻是漸漸被拉長，一頭彷若惡鬼的身形投射在廟牆之上，異常猙獰！
「因此，我要殺，把所有有野心的人都殺。天下布武，是我的理想。只有以武止武，才能阻止這種殺戮繼續發生。我殺一萬人，救回來可能是十萬的平民。到我將來把整個天下統一，就不會再有戰爭，就不會再有平民流離失所。在這之前，我願意化身成第六天魔王，把一切阻擋我的人殺絕！至於一切報應，就落在我織田信長的身上！」
饒是游龍之沉穩，此刻也被眼前這等可怕的氣息震懾。因為他能感受得到，這是織田信長畢生的執念！
但就在此時，織田信長身上的狂暴之氣如同雪一樣消融，周遭的燭火回復正常。織田信長終於轉過身來，看向游龍微笑：「見笑了。」
游龍搖了搖頭：「信長大人擁有如此大的抱負，令在下佩服。」
這話倒是老實話，說真的，在所有史書當中，形容織田信長的都是「殘暴、殘酷、魔鬼」等等的負面字眼。但他卻是從來沒有想過，織田信長的起點是「以殺止殺」，把殺人犯全都殺了，那就不會再有殺人犯。這是一個很極端的想法，但在那時候的大日國卻是有效。
而事實上，當年的織田信長距離那「天下布武」並不遠了。
最終，卻是只能飲恨本能寺。
織田信長一笑：「我極少與人談論這些事，對上一位便是韓兄了。也許感覺與你有點投契吧。不過少年，你體內的問題同樣大著了。」
游龍臉色微變，但在臥龍面具的遮蓋之下沒有說出任何端倪：「哦？未知信長大人所指的是？」
織田信長笑道：「少年，在我眼前就別裝了。我說的是你體內的魔鬼。在韓兄口中的說法好像叫做──功法。」
「你體內竟然有兩個魔鬼，呵呵，這倒是前所未見。」
織田信長目光帶著驚嘆的打量著游龍：「雖然現在被一道牆隔住，但是……我感覺到那道牆消散得越來越快了。如果我沒有推斷錯誤，那牆壁消失的時間應該不會超過半年。」
半年？游龍此時的臉色真的變得有點鐵青了，竟然消散得如此快。
當時基斯說過，他還有三年時間，但這三年時間是說完全不動手、不調動及刺激體內兩股力量作前題下。
但要他坐以待斃根本不可能，也因此，從競技場到這一個月不斷的研究。他終於領悟了「炎形」與「寒形」，但這領悟是以無數次嘗試之下作根基的。
竟然只剩下半年……
織田信長開口道：「少年，我也沒有甚麼好的建議給你。畢竟當初，我在制服我體內的魔鬼時，也是九死一生。但是有一樣事情是正確的：你體內的魔鬼越強大，當你征服它後，你的實力就越強。少年，我在期待你的成長。」
…………
距離本能寺不遠，桂川之上，一隊軍隊正在橫渡。
陡然，領首之人舉起了手，停止了軍隊的行走。
領首之人戴著一個武士頭盔，但樣貌卻是極其英氣，一雙劍眉微微一皺。
他的目光橫掃著這一群足有萬多人的軍隊。
片刻，他的手自腰間拔出的長刀，鏘的一聲！
「敵人就在本能寺！殺！」
此時，歷史的巨輪正在無情轉動著。
…………
游龍告辭了信長，回到房間。
此時已經天黑，明智光秀隨時有可能攻至。
明智光秀本是織田信長手下家臣，但未知為何陡然叛變，帶兵圍攻本能寺，而導致一代梟雄織田信長飲恨本能寺，這就是所謂「本能寺之變」。而據任務所言，他們的目的就是保護織田信長。
最令游龍痛恨的，是他對這個「舞台奇遇」的劇情毫不了解，這不是出自於自己設計中的奇遇！
「風行，你探路得怎麼樣了？」
探路完畢回到房間中的且隨風行開口道：「本能寺地形並不複雜，但正因為這樣才麻煩。敵人很容易就能包圍及阻截，而且也沒有任何地方供我們躲藏。」說著，他拿出了一張圖鋪在地上，赫然是他手畫出來本能寺地形的草圖。
看到眾人帶著略為驚訝的目光看向他，他也是有點尷尬的撓了撓頭道：「我在現實世界裡是一名設計師。畫這種圖對我而言不算太困難。」
游龍點了點頭，沒有在這方面深究，而是一一問了了詳細的地形。這次任務非同小可，失敗的懲罰固然可怕，但經過剛才的對話，他對織田信長也是產生了欣賞的意思。
他也不願意如此的一個梟雄死去。
而就在他們在商討對策之時，本能寺外已經傳來了不速之客。
足足萬人悄然呈包圍網一樣包裹住本能寺，站在本能寺大門之前的，正是那名戴著武士頭盔領兵者──明智光秀。
「織田信長，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明智光秀面色漠然看著身前的本能寺，陡然右手一揮：「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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