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箭 — 降臨 - 第四十七章迷霧

錦玄緩緩睜眼，昏暗的燈光映出斑駁牆影，微風輕拂過半掩的木窗，發出細微的聲響。艾亞坐在簡陋的木椅上垂頭休憩，她眉頭緊鎖，顯然在睡夢中也不太安穩。

「隊長……」

模糊的記憶如潮水湧現，卻像流星一般撞擊著他的腦海，讓他頭痛欲裂。

「走吧，隊長請吃飯，目標：吃到隊長破產！」

這是我的聲音……？

「夜翎！護著錦玄到後方找霜瑤！我撐得住。」

隊長……？

「冽靈對不起……是我錯了！是我錯了……是我害了你！」

冽靈是誰？我為什麼這麼……悲傷？好冷……沒有溫度的屍體好冷……

淚水滑過臉頰，燙得他一個激靈，重新睜開眼。眼中迷茫的神色未退，逐漸聚焦在熟睡的艾亞身上。

「隊長？」他輕聲呢喃，嘴唇發顫，卻無法將散亂的記憶連貫。

艾亞彷彿感知到什麼，突然睜開幽黑的雙眼，抬眼望向錦玄，正好與他對視。

「你醒了？」

「醒了，我……想起了一些事。」他欲言又止地說。

艾亞沉默了一瞬。

「我是誰？」

「隊長。」

「你是誰？」

「錦玄……？」

「我們是誰？」

「……不知道。」

「你還記得誰？」

「夜翎……還有冽靈。」

艾亞神色冷靜地連問了幾個問題，就在錦玄提到冽靈時，她的瞳孔驟然緊縮，臉上卻沒有洩漏任何情緒。

「我知道了。」她頓了頓繼續道，「你的記憶……也許能慢慢恢復，先靜觀其變，總會有辦法。」

灰色的烏雲壓境，空中飄著毛毛細雨。艾亞與錦玄走在安靜的大街上，她思忖著下一步的計畫。

錦玄自學過戰氣，實力大概在中級戰士，帶他去歷練應該不成問題，更重要的是他脖頸上的印記。艾亞想起她曾在師父給的書《神櫻大陸怪談》裡看過相關的敘述。

「琉印，古老咒印的一種，源自精靈之森。傳說第四代精靈女王曾愛上一名人類，精靈長老們一致認為女王被狡詐的人類誘騙，進而將所有人類驅逐精靈之森。女王為此以精靈之血對那名人類烙下咒印，無論天涯海角，女王都能在第一時間找到她的愛人。」

其實書裡還有提到各種咒印，可艾亞當時看愛情故事看得津津有味，根本對其它內容毫無印象。即使她懷疑錦玄記憶的問題和咒印有關，也無從考據。

「許多古老的咒印都來自精靈之森，如果我們想解答你身上的烙印，就得去一趟。」

艾亞淡淡地說完，得出了結論。

「好。」錦玄毫不猶豫地點頭同意。

艾亞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錦玄，自從他恢復記憶後，似乎就變得有些沉默寡言。她忽然非常想念霜瑤，溫柔的霜瑤媽媽桑總能很好地照顧隊友們的身心靈，這是身為隊長的她難以做到的事。

此時的她甚至沒辦法問出口，關於冽靈……那個曾經也是暗影小隊成員，最後卻死無葬身之地的冽靈，他想起多少。

「啊！！！」

尖利的聲音打斷艾亞的思緒，不遠處的人群正在騷動，恐懼突如其來地蔓延在亞瑟港港口，她攔住一位從港邊逃竄過來的路人。

「發生什麼事了？回答我！」她眼神犀利地盯著男子。

男子臉色蒼白，渾身顫抖，掙扎著想逃離。艾亞抓住他的肩膀，五指如鐵鉗般緊扣，讓他動彈不得。

「我……我，有一群黑衣人從港口下船，他們在找一名記憶有殘缺的男子，沿途問很多人，答不出來的人都死了……都死了！」

艾亞指尖略為一鬆，那男子立刻跌跌撞撞逃離。她轉頭與錦玄對視，兩人皆在對方瞳孔中看見震驚與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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