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之箭 — 降臨 - 第四十二章缺失的靈印

「這是哪裡？」艾亞睜開眼的瞬間，本能地戒備起身。

四周一片漆黑，空氣寂靜如水。艾亞渾身隱隱作痛，腦中試圖思考昏迷前的記憶，卻找不到任何頭緒。

艾亞拖著沉重的步伐，開始摸索整個空間。沒有窗，沒有門，彷彿四壁封死的牢籠，找不到任何出口。她只得返回原地，坐在冰涼的病床上，倚著冰冷的牆壁。

「只能等人來了……」她摸著已經癒合的手臂傷口，喃喃低語。

時間在這裡失去意義。是幾分鐘，還是幾個小時，她辨別不清。

直到一道刺眼的光線從牆邊透出，艾亞微瞇著眼，抬頭望去，人影踏入光中——是見過幾次的院長。

「你醒了。」院長語氣平穩，聽不出絲毫情緒。

艾亞警覺地坐直身體，眼神清冷：「這裡是哪裡？」

「學院的密錄調查室。」這時燈光完全亮起，院長往前走近，拉過一張椅子，坐在病床前。

「你在擂台上的表現，超出了大多數導師的預期。」他停頓了一下，語氣依舊淡然，「甚至……超出了我們對你的評估。」

艾亞眉頭輕皺，並未立刻接話。

的確，在那場戰鬥中，她發揮了超常的施咒流暢度與強度。甚至在某一瞬間，她覺得自己的身體充滿能量。

那股異常的感覺，當時沒時間多想，現在被點出，反而更令人不安。

院長目光微沉，手中旋轉著一把匕首，輕巧地把玩著：「我並沒有要指責你。你在擂台上的反應是正確的——你保護了自己，也斬殺了一名潛伏的魔族。但我們必須弄清楚一件事，還有……做一些必要的檢測。」

艾亞看見院長手中的匕首，心頭猛地一顫，那是師父所贈的附魔匕首，也是她用來解決魔族的「黎明之牙」。

「你怎麼知道會有魔族現身，還用了這把魔族最為畏懼的武器……由聖銀和暮色流晶鑄成的附魔匕首？」院長說著，食指劃過匕首的刃面，帶出一抹血絲。

「那只是湊巧。」艾亞神色不變，淡淡地說。

實際上她也不知道這把「黎明之牙」，竟然有這種功用。

「我沒有期望能得到什麼回答。」院長將匕首放在桌面，神色稍顯放鬆。

他向身後一抬手，一位穿著銀色魔法長袍的魔法師踏前。

「我們要對你進行一次靈印檢定。」院長說。

艾亞神情終於有些變化。

「你懷疑我是魔族？」

「不是懷疑，而是排除。」院長語氣冷靜無波，「這是對你，也是對學院的保護。」

魔法師不發一語，和院長合力將魔力輸送至地板正中央的小凹槽裡，地面緩緩浮現三道圓形陣法，彼此交疊。分別是靈印映現陣、靈境穩定陣、血緣檢測陣。

「請站到中央。」那名魔法師擺出請的手勢。

艾亞看了院長一眼，終究還是站了上去。

魔法陣啟動。

某種特殊魔力從腳下擴散至全身，銀藍色光芒在她周圍躍動，彷彿撕裂了空氣，也撕開了某些她未曾觸碰過的記憶。

一陣劇痛襲來，從她的脊椎一路竄到頭頂。

艾亞倒在記憶中，跪在燃燒的廢墟石地上。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參雜無數哀嚎的聲音，有似流星墜地的轟鳴聲，也有骨頭碎裂的聲音。

「你是……誰……？」

艾亞喘息著低語，眼前是漫天星火，卻無法看清前方那人的臉。唯有詩歌的吟唱聲，在她意識深處盤旋不去——

沉夜月色垂曳，地獄魔門初啟。

灰燼重塑神軀，詠唱哀歌千曲。

血色覆蓋大地，染盡塵世萬里。

一眼蒼茫眾生，一念絕斷神命。

艾亞猛地睜開雙眼，冷汗沿著額角滑下，胸口劇烈起伏。

陣法停止，銀芒散去。

銀袍魔法師轉向院長，淡淡地說：「靈印純淨，但似乎是不完全的靈印，導致有些不穩定。血緣是正常人族。」

院長眼神微凝，這並不是一個普通學徒該有的測驗結果。

「你們要的證明，得到了嗎？」艾亞語氣不急不躁，卻隱隱有一絲疲憊。

院長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轉身走向門口。

「先休息吧，接下來……會有更多問題，等著你解答。」

空氣再次陷入沉寂，但艾亞的腦海中，依然迴盪著那片燃燒的廢墟與無名的詩歌。

「那……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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