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車頂上，悶沉沉地響個不停，像是要把整個世界封死。

離戚家莊園還有半個多小時。

黑色邁巴赫行駛在暴雨之中。前排擋板已經升起，後座的空間頓時變得狹小昏暗。

冷氣明明開得很足，余小蘇卻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戚寒川坐在她面前。

他的手扣著她的腰，力道大得驚人。

她掙了一下。

沒掙開。

他看著她，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

余小蘇愣住了。

她終於明白，他為什麼突然把她扯進車裡。

她的聲音高了起來。

他卻笑了。

那笑意沒有抵達眼底。

余小蘇心裡一緊。

他低頭看著她，拇指慢慢擦過她的下巴。

她抬起眼。

戚寒川的目光牢牢鎖著她，像是在確認一件即將失去的東西。

余小蘇抿住嘴唇。

車廂裡安靜了。

他的手忽然收緊。

她用力推開他的手，身體往車門方向縮。

戚寒川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重新拉回面前。

她被他扯得肩膀生疼，眼眶一下紅了。

他沒有鬆手。

反而盯著她泛紅的眼睛，像是想從裡面找出一點自己熟悉的東西。

她沒有回答。

那一個字落下來，戚寒川的表情僵住了。

幾秒後，他忽然鬆開手。

余小蘇立刻退到車門邊，抬手揉著被他攥疼的手腕。

她偷偷伸手去摸門把。

咔噠。

車門鎖著。

她的動作停住了。

前排擋板升起，司機看不見，車門也打不開。

她突然發現，這輛車裡連一個可以求助的人都沒有。

戚寒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余小蘇猛地收回手。

他看見了。

他什麼都看見了。

她盯著他，聲音發顫。

戚寒川沒有動。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這句話像是刺中了他。

他沉默地看著她，眼底那股壓抑的暴戾卻沒有消失。

他慢慢重複。

余小蘇搖頭。

她幾乎是喊出來的。

戚寒川伸手替她擦掉眼淚。

她下意識往後躲。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瞬間，車廂裡安靜得只剩雨聲。

他看著她躲避自己的模樣，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重新開口，聲音低得近乎溫柔。

余小蘇沒有看他。

她只是抱緊自己的手臂，努力往車門邊縮。

戚寒川收回手，靠回座椅。

他拿起手機，吩咐司機繼續開車。

彷彿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窗外一道閃電劈開夜空。

余小蘇望著被雨水模糊的道路，忽然想起會所門口那個替她送傘的侍應生。

那人只是對她笑了一下。

就因為這樣，她被關進了這輛車。

她不知道莊園有多大，也不知道那裡有多少人。

更不知道，自己到了那裡，還能不能再走出來。為什麼慼寒川會突然間失控。

戚寒川伸手，想握住她的手。

她立刻躲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片刻後，慢慢收了回去。

他看著她，聲音很輕。

她沒有回答。

車子駛過最後一段山路。

遠處，莊園的燈光穿透雨幕，隱約出現在夜色裡。

那一刻，余小蘇沒有半點期待。

她只覺得，那不是一個可以讓她休息的地方。

而是一個即將關上門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