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人》 - 章07〈血手魔魁 03〉

夜色深沉，村口的火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血手魔魁站在山道中央，目光從幾名守夜的村人身上慢慢掃過。

「怎麼？老夫要找的人，不在這裡？」

他說話時帶著笑意，兩隻暗紅色的手掌垂在身側，寬大的衣袖隨風輕擺。

幾名壯漢互相看了看，誰也不敢貿然回答。

年長的村人提著燈籠走上前，試探著問道：「閣下與那名灰鬚老漢有什麼恩怨？」

「也沒什麼。」

血手魔魁笑道：「那廝與幾個手下在山路上攔住老夫，想要劫財。老夫殺了四個，剩下一個跑了，總得將事情辦完。」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在談論一樁尋常小事。

村人聽得心頭發寒。

原來那灰鬚老漢所言竟是真的！

「閣下既然已經殺了四人，又何必再趕盡殺絕？」

年長村人勉強定了定神。

「那老漢昨日前來搶糧，還動手傷人，如今已被我們綁了起來。待明日送交官府，自會有人處置。」

「官府？」

血手魔魁似乎聽見了什麼有趣的事情。

「老夫自己的事，何時輪得到官府插手？」

這時，旁邊一名上了年紀的村人忽然盯住他的雙手，臉色驟變。

「血掌……」

他年輕時曾在外地走商，聽過不少江湖傳聞，尤其那雙暗紅色的手掌，實在太過駭人。

「你、你莫非是……血手魔魁？」

血手魔魁聞言，微微挑眉。

「哦？這窮鄉僻壤，竟也有人認得老夫？」

那老者倒抽一口涼氣。

「十大惡人之一……血手魔魁！」

周圍頓時一陣騷動。

「十大惡人？」

「那不是官府通緝的江湖凶徒嗎？」

「聽說個個殺人不眨眼，連官兵都拿他們沒辦法！」

風瀟瀟站在婆婆身旁，原本正打著呵欠，聽見這番話，終於清醒了幾分。

十大惡人？

人間居然還替壞人排名次？

她忍不住多看了那男子兩眼。

血手魔魁卻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肩膀微微抖動，彷彿聽見了天大的笑話。

「十大惡人？笑話！」

血手魔魁搖了搖頭，神情中滿是不屑。

「其他九個傢伙能與老夫並列，是因為衙門設了十大惡人的名目，總得湊足十個！」

他緩緩抬起一隻暗紅色的手掌，傲然環視眾人。

「至於老夫為何也在十大惡人之列？」

他嘴角揚起。

「那是因為衙門已經想不出更大的名號，配得上老夫了！」

這番話說得狂妄至極，幾名村人聽得面面相覷，卻沒有人敢出聲反駁。

風瀟瀟倒是忍不住皺起眉頭。

這人也太囂張了吧！

她心裡正不服氣，站在前方的大柱已經回頭朝她招了招手。

「瀟瀟，帶婆婆退遠些。」

大柱手裡握著一根結實的扁擔，身旁還站著幾名村中壯漢。

他看見少女滿臉不高興，勉強笑了笑。

「這裡有我們，妳別亂跑。」

風瀟瀟認得那副洪亮的嗓門。

前些日子修屋時，大柱還曾笑著教她如何搬木料，說她力氣雖然不小，卻得有人教才懂得怎麼用。

她原本還想回嘴，見大柱神情認真，最後還是乖乖退到婆婆身旁。

血手魔魁已經收起笑意。

「閒話說完了。老夫要找的人，究竟在哪裡？」

年長村人猶豫片刻，拱手道：「閣下若真有冤屈，不妨等官府來了再說。村裡還有這麼多老人孩子，實在不宜再見血光。」

血手魔魁看了他一眼。

「老夫已經說得夠明白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將人交出來。」

大柱橫起扁擔，擋在山道中央。

「閣下不能進去！」

血手魔魁停下腳步。

「你要攔老夫？」

大柱心裡也有些發怵，卻沒有退開。

「村子裡有村子的規矩。那老漢既然已經被綁住，便不能由著閣下說殺就殺。」

血手魔魁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

「老夫再提醒你一次。」

他抬起右手，將袖口稍稍挽起。

「讓開。」

大柱握緊扁擔。

「恕難從命！」

血手魔魁輕輕嘆了口氣。

「可惜了。」

他突然踏前。

大柱見對方逼近，連忙舉起扁擔橫擋，誰知那男子身形一晃，竟已繞過棍端，欺至面前。

一隻暗紅色的手掌，平平按向他的胸口。

砰！

沉悶的爆響驟然響起。

大柱胸前的衣衫猛地炸裂，血肉迸開，整個人向後倒去。

扁擔脫手落地，滾了兩圈，停在風瀟瀟腳邊。

村口瞬間安靜下來。

風瀟瀟怔怔望著倒地的大柱。

剛才還在叫她退後的人，如今竟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大柱！」

屋主第一個衝了過去。

他跪在地上，伸手扶住大柱肩頭，急聲喊了幾句，卻始終得不到回應。

當他探過鼻息，整張臉頓時白了。

「大柱……」

屋主的聲音一下啞了。

風瀟瀟呆呆站著。

她還記得大柱笑起來的模樣。

那人肩寬背厚，力氣很大，說起話來聲音格外洪亮。她搬不動木料的時候，大柱曾握著木梁另一端，耐心教她該怎麼使力。

當時他還笑著說，力氣是不小，就是得有人教才行。

可現在……

「大柱叔？」

她下意識喚了一聲。

沒有回應。

風瀟瀟嘴唇微微張開，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血手魔魁低頭看了眼倒地之人。

「老夫已經警告過他了。」

他語氣平淡，抬腳便要繼續往前走。

「站住！」

屋主猛地站起身。

他雙眼通紅，抓起地上的扁擔，朝血手魔魁衝去。

「你這殺人惡賊！」

旁邊兩名壯漢也咬牙跟上，一人持棍，一人握著鋤柄，分別從左右攻來。

三人都是常年下田幹活的漢子，力氣不小，彼此也熟悉，出手時尚能互相照應。

可在血手魔魁眼裡，這點本事根本不值一提。

他側身避過屋主揮來的扁擔，左手順勢扣住另一名壯漢的手腕，將那人往旁邊一帶。

木棍立即偏了方向，正好撞上同伴的鋤柄。

兩人腳下同時一亂。

血手魔魁抬腿一掃，便將其中一人踢倒在地，另一人還想上前，胸前已挨了一記肘擊，疼得踉蹌後退。

屋主見狀，急忙收回扁擔，再次朝他肩頭打去。

這回血手魔魁沒有閃遠。

他踏近半步，避開扁擔的重心，右手一撥，便將棍身帶向旁邊。

屋主胸前頓時露出空當。

砰！

血手魔魁一腳踢中他的肋側。

屋主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摔去，撞上路旁堆放的木架。

雜物嘩啦散落一地。

他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才剛撐起半邊身子，肋間便傳來劇痛，疼得他倒抽冷氣，再也使不上力。

「大叔！」

風瀟瀟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跑過去。

她蹲到屋主身旁，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怎麼樣？」

屋主咬緊牙關，額頭滿是冷汗。

「別……別動我……」

他喘了幾口氣，才勉強擠出聲音。

「肋骨怕是斷了……」

風瀟瀟急得連忙招呼旁邊的村人。

「快來幫忙！」

兩人合力，勉強將屋主挪到牆邊。風瀟瀟想替他托住身子，卻因對方太過沉重，不得不運起腹中那點內力，才總算扶穩。

等屋主靠牆坐好，她自己也累得雙臂發軟。

可她根本顧不上休息。

大柱還躺在不遠處。

屋主受了重傷，另外兩名壯漢也疼得爬不起來。

而血手魔魁，竟連衣袖都沒亂多少。

風瀟瀟抬頭望向那人，胸口忽然湧起一股怒氣。

「你怎麼能這樣！」

血手魔魁轉頭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有事？」

「他們只是想保護村子，你為什麼要下這麼重的手？」

她指向倒地的大柱，聲音不由自主地提高。

「你把他殺了！」

血手魔魁神情平靜。

「老夫說過，讓開便沒事。」

「哪有這種道理！」

風瀟瀟氣得渾身發抖。

「你想做什麼，別人就一定得答應嗎？」

血手魔魁聽得微微挑眉。

他打量著眼前的少女。

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清秀漂亮，一雙金色眼眸尤其醒目。明明方才已經親眼見識過他的掌力，如今卻還敢站出來質問。

倒是個膽子不小的丫頭。

「小姑娘，你可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知道！」

風瀟瀟毫不客氣地瞪著他。

「不就是那個什麼十大惡人嗎？」

血手魔魁忽然笑了。

「既然知道，還敢教訓老夫？」

「你做錯了事，為什麼不能說！」

這話出口，周圍幾名村人都嚇了一跳。

婆婆更是急忙走上前，伸手拉住她。

「瀟瀟，別說了！」

風瀟瀟回頭看了婆婆一眼，又望向血手魔魁。

她心裡其實怕得很。

那一掌有多可怕，她已經親眼看見了。

可大柱明明什麼壞事都沒做，卻因為攔在村口，就這樣死了。

她怎麼也無法接受。

血手魔魁看著她，忽然搖頭失笑。

「老夫今日倒真遇上個有趣的小姑娘。」

他說著，重新邁開腳步。

「念你年紀尚小，老夫不與你計較。讓開吧。」

風瀟瀟還想阻止，卻被婆婆牢牢拉住。

「瀟瀟！」

婆婆聲音發顫。

「別去了，聽婆婆的。」

風瀟瀟咬著唇，看著魔魁從面前走過，雙腳竟一時挪不開。

她明白婆婆害怕什麼。

連大柱都被一掌打死了，自己這點本事，又能做什麼？

血手魔魁沒有再理會她。

他的目光已經落向村口那間舊雜物棚。

棚門旁站著兩個村人，手裡拿著木棍，見他望來，神情頓時緊張起來。

血手魔魁看了看那兩人，又望向周圍的房舍，嘴角漸漸揚起。

「看來老夫要找的人，就在那裡。」

他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風瀟瀟心頭一跳。

「等等！」

她急忙掙開婆婆的手，追了上去。

兩名守著舊棚的村人見血手魔魁走近，早已嚇得面無血色。

「閣、閣下……」

其中一人顫聲道：「這裡不能進去。」

血手魔魁看了他一眼。

「老夫勸你們，別學方才那個人。」

兩人想起大柱的慘狀，握著木棍的手頓時僵住。

血手魔魁也沒再逼迫，只是從兩人之間走過，伸手推開棚門。

吱呀一聲。

木門緩緩敞開。

灰鬚老漢正縮在角落。

自從聽見外頭的叫喊，他便已嚇得渾身發抖。方才那聲可怕的爆響，更讓他想起山道上四名手下的死狀。

如今看清門口站著的人，他整張臉瞬間失去了血色。

「前、前輩……」

血手魔魁望著他，忍不住笑了。

「原來躲在這兒。」

他慢慢走進棚內。

「老夫讓你跑遠些，你倒好，竟讓人綁成了這副模樣。」

灰鬚老漢雙手被縛，根本無處可逃，只能拚命往牆角縮。

「前輩饒命！小人知道錯了！」

血手魔魁蹲下身，笑吟吟地打量著他。

「老夫昨日可曾給過你活命的機會？」

「給、給過！」

「那你怎麼還在這裡？」

灰鬚老漢渾身一顫。

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血手魔魁伸出一隻暗紅色的手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

老漢嚇得連呼吸都屏住了。

「你瞧。」

魔魁慢悠悠地說道：「老夫讓你跑，你跑不掉。如今老夫來找你，你又沒有本事攔。」

他笑了笑。

「那還能怎麼辦呢？」

灰鬚老漢終於崩潰，跪在地上拚命磕頭。

「求前輩開恩！求前輩開恩！」

就在這時，風瀟瀟已經追到棚門前。

「住手！」

她看見老漢縮在牆角，立即衝了進去。

「你都殺了那麼多人了，還不肯放過他嗎？」

血手魔魁回頭望向她，微微皺眉。

「怎麼又是你？」

風瀟瀟擋在兩人之間，氣得雙頰泛紅。

「他現在連手都被綁住了，根本傷不了你！」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再殺他！」

血手魔魁看了她片刻，忽然笑道：「小丫頭，你可知道此人昨日還在做什麼？」

「知道！」

風瀟瀟答得十分乾脆。

「他帶人來搶我們的糧食，還動手打人，連孩子都差點被他踢傷！」

灰鬚老漢聽得臉色更加難看。

血手魔魁倒是有些意外。

「既然如此，你還要救他？」

風瀟瀟皺起眉頭。

「他做錯事，自然得受罰。可他已經被綁住了呀！」

她指著灰鬚老漢，認真說道：「明日我們便會將他送交官府，憑什麼你想殺就殺？」

血手魔魁聽完，忽然笑了起來。

「小姑娘，你倒是有一副好心腸。」

他緩緩站起身。

「可惜，老夫做事，還輪不到旁人指手畫腳。」

風瀟瀟正要回答，卻忽然覺得眼前一花。

血手魔魁已經來到面前。

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對方便扣住她的手腕，順勢一帶。

「哎呀！」

她被牽得腳下一亂，整個人向旁邊跌去，撞上堆放在牆角的木箱。

木箱翻倒，雜物散落一地。

風瀟瀟疼得皺起眉頭，急忙撐著地面想站起來。

「等等！」

可血手魔魁已經越過她，重新走到灰鬚老漢身前。

老漢看著那雙暗紅色的手掌，終於聲嘶力竭地喊了起來。

「姑娘！救我！」

風瀟瀟連忙起身。

她試著提起內力，想趕在魔魁動手之前衝過去。

偏偏方才扶屋主時已消耗不少，此刻腹中只剩下一點微弱的氣息。

她才往前跑了兩步，血手魔魁的手掌便已經落下。

砰！

灰鬚老漢胸前猛地炸開一片血花。

他的身子劇烈一顫，隨即倒在地上，再也沒有動靜。

風瀟瀟腳步頓住。

她呆呆望著地上的老漢。

方才那人還在向她求救。

可現在，他已經死了。

她甚至連碰到血手魔魁的機會都沒有。

血手魔魁收回手掌，神情仍舊平靜。

「好了。」

他看了一眼屍體，便轉身往棚外走去。

「老夫的事辦完了。」

風瀟瀟扶著木箱，慢慢站起身。

腹中那點內力已經快要耗盡，手臂也因方才的碰撞而隱隱作痛。

可她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

大柱死了。

屋主受了重傷。

那個灰鬚老漢，明明已經被綁起來，也沒能逃過一死。

而血手魔魁竟還打算若無其事地離開。

她望著那人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堵得厲害。

「站住。」

血手魔魁腳步微頓。

風瀟瀟抬起頭。

「我叫你站住！」

血手魔魁轉過身，臉上終於浮現幾分不耐煩。

「小丫頭，老夫已經饒了你一次，莫要不識好歹。」

風瀟瀟咬緊牙關。

「你殺了我們村裡的人！」

「那又如何？」

「你……」

她氣得胸口起伏，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對方看著她，神情毫無愧意。

風瀟瀟忽然明白，這人根本不在乎那些性命。

她從前從未遇過這樣的人。

那些村民明明都好端端地活著，有自己的屋子、田地與家人，也會高興、會生氣，會在忙完農活後坐下來閒聊。

可在眼前這人手裡，卻連一掌都撐不住。

風瀟瀟深吸一口氣，繞過散落的木箱，快步來到棚門前，擋住血手魔魁的去路。

「我不讓你走！」

血手魔魁看著她，忽然笑了。

「哦？」

他將兩手負到身後。

「你想攔老夫？」

風瀟瀟抬起雙手，努力穩住呼吸。

「我知道你很厲害。」

她說得認真，聲音卻有些發顫。

「我可能打不過你。」

血手魔魁挑了挑眉。

「倒還有幾分自知之明。」

「可是……」

風瀟瀟望著他。

「你殺了人，總不能就這樣算了吧！」

血手魔魁凝視她片刻，嘴角漸漸揚起。

「好。」

他鬆開背在身後的雙手。

「既然如此，老夫便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武功。」

話音剛落，他已踏前一步。

風瀟瀟緊緊盯住他的身形。

她知道自己內力不多，更沒有學過真正的拳腳功夫。若想擋住這人，至少得先看清他的動作。

血手魔魁向左挪了一步。

她連忙跟著轉身。

可對方腳下忽然一變，竟已來到她右側。

風瀟瀟急忙退開，才勉強避過迎面探來的手掌。

好快！

她根本弄不明白，對方究竟是怎麼走到那裡的。

血手魔魁見她還能勉強閃開，眼裡倒是多了幾分興味。

「咦？」

他又踏近一步。

風瀟瀟咬牙提氣，將腹中僅剩的內力送入雙腿，猛地向旁邊閃去。

這一次，她總算搶先避開了對方的手。

可還沒來得及高興，血手魔魁已經轉過身，重新封住她的退路。

「反應倒是不慢。」

他笑道：「可惜，腳下全無章法。」

風瀟瀟氣得咬牙。

「囉唆！」

她忽然踏前，將僅剩的內力聚入右掌，朝對方胸口推去。

這一下已是她竭盡全力的一擊。

血手魔魁卻只是微微側身，便讓她的手掌從身旁擦過。

緊接著，他左手一探，扣住她伸出的手腕。

風瀟瀟頓時覺得整條手臂被牢牢制住，無論如何使力都掙脫不開。

「怎麼會……」

血手魔魁看著她，忽然笑了。

「你這小丫頭，內力倒是有幾分古怪。」

他稍稍鬆開手指，又順勢將她的手腕往旁邊帶去。

風瀟瀟腳下一亂，整個人不由自主地向前傾去。

「不過連拳腳都不懂，練出再好的內力，又有何用？」

她急忙想抽身後退。

偏偏身子還沒站穩，腹中那點好不容易聚起的內力已經徹底耗盡。

糟糕！

風瀟瀟心頭一緊。

血手魔魁卻已經鬆開她的手腕。

另一隻暗紅色的手掌，正迎面推來。

風瀟瀟睜大眼睛。

她看見了。

那隻手掌正對著自己的小腹。

她想往旁邊閃，可雙腳已經來不及挪動。

想抬手格擋，兩條手臂卻還停在錯亂的位置。

怎麼辦？

她拚命想提起內力，腹中卻再沒有半點回應。

血手魔魁望著她，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老夫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下一瞬。

那隻暗紅色的手掌，結結實實地印在風瀟瀟的小腹上。

砰！

恐怖的掌力轟然爆發！

風瀟瀟只覺得腹中驟然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便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

身後的木門轟然碎裂！

少女連同飛散的木屑一同衝出舊棚，重重摔向村口的泥地。

「瀟瀟！」

婆婆驚恐的叫聲，猛然劃破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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