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家大宅的客廳裡,空氣沉重得彷彿能捏出水來。
客廳中央擺放著幾只敞開的行李箱,裡面只零散地裝著姜知意從小到大的書籍、設計手稿和幾件風格簡約的私服。至於那些名牌包款、高定禮服以及精緻的首飾,全被她分門別類地擺在沙發上,一分未動。
許美玲雙手環胸站在一旁,眼神像防賊一樣死死盯著姜知意的動作,冷哼道:「算你識相,沒把我們姜家的好東西偷偷帶走。這些衣服包包都是用姜家的錢買的,留給真真剛好。」
姜真真穿著一身不合身的名牌連衣裙,正愛不釋手地撫摸着沙發上的愛馬仕手袋,眼底的貪婪幾乎要溢出來,嘴上卻假惺惺地說:「媽,您別這樣說知意姐,知意姐心高氣傲,肯定不屑於拿這些的……」
姜知意連眼角都沒施捨給這對母女一個。她俐落地下拉鍊,鎖好最後一只行李箱,轉過身,清冷的目光直視坐在主位上的姜國棟。
「這是姜家這座別墅的房產證變更協議,我已經簽好字了。」姜知意將一份文件輕輕放在茶幾上,聲音平靜無波,「當初十八歲成年禮時,你們過戶給我的這套產權,我原封不動還給姜家。從今往後,我不欠姜家一分一毫。」
姜國棟看著茶幾上的協議,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但很快就被上位者的冷酷取代:「知意,你可要想清楚了。離了姜家,又和宋哲退了婚,你在這個圈子裡將寸步難行。只要你肯低頭向真真認個錯,留在公司做個副總,姜家還能給你一口飯吃。」
「一口飯吃?」
姜知意輕笑一聲,那笑意冷透骨髓,帶著刺骨的嘲諷。
「姜先生,你是不是高估了姜家,也太小看了我姜知意?」她挺直脊梁,氣場全開,竟壓得客廳裡的幾人一時啞口言言,「我今天走,不是被你們趕走的,而是我自己不要這個腐朽虛偽的地方了。姜家的財產,我不稀罕;宋哲那個軟骨頭,我嫌髒!」
「你——你這個不識好歹的白眼狼!」許美玲氣得尖叫起來,「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姜家!」
「不送。」
姜知意單手拉起行李箱的拉桿,腳踩十公分的高跟鞋,步履堅定地朝著大門走去。
高跟鞋敲擊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響聲,宛如一曲為舊生活敲響的喪鐘,又像是新征程的序曲。
門口外,暴雨剛歇,空氣中泛著冷冽的濕氣。
姜知意沒有絲毫猶豫,一步跨出了這座囚禁了她二十幾年、看似輝煌實則冷酷的豪門大宅。門在她身後重重關上,割裂了過去所有的過往。
她站在台階上,仰頭看著天空雲層中透出的一縷曙光,深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嘴角勾起一抹極致璀璨而自信的光芒。
脫去豪門假千金的光環,她依然是那個享譽業界的頂尖策劃人。
然而,姜知意並不知道,在大宅外陰影處停著的一輛黑色勞斯萊斯幻影內,隔熱玻璃後正有一雙深邃如夜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她獨立挺拔的背影。
陸沉舟微微側頭,看著身旁座椅上剛整理好的「知意策劃」個人工作室所有底細資料,修長的指節在腿上輕叩。
「陸總,姜小姐已經徹底跟姜家切割了。」林特助低聲匯報。
陸沉舟薄唇微張,聲音低沉如大提琴的琴音,帶著莫名的意味深長:「離場離得這麼瀟灑……林特助,給她的工作室準備一份特別的『開業大禮』。」
「是。」
夜色漸濃,姜知意拖著行李箱上了計程車,眼神裡只有對未來的野心與熾熱。
而這座城市的棋局,才剛剛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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