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接招俏槍仙》 - # 曇華師太與項天晴

｜曇華師太

淨蓮台高僧，佛門當世最頂尖的武學宗師之一。

白髮，性情慵懶隨性。

她不愛端長輩架子，也少有高僧慣常的肅穆模樣。平日說話隨意，偶爾甚至帶著幾分戲謔，許多旁人看得很重的事情，到了她那裡往往只換來一句淡淡的「麻煩」。

然而真正熟悉曇華的人都知道——

她只是懶得與世人計較。

真到了不能退的地方，她反而比任何人都堅定。

二十年前，曇華偶然路過崑崙。

那一年，她在崑崙山下撿到了一名尚在襁褓中的女嬰。

孩子身上沒有姓名，也沒有任何可以追尋父母去向的信物，只有包裹襁褓的一角舊布巾，上頭留下了一個字——

「項」。

那是戰國時期便已存在的古姓，昔年楚地曾有項氏一族活躍於世。只是到了如今，這個姓早已少見，曇華也無從憑著區區一字，追查這孩子究竟來自何處。

那最後便成了孩子的姓。

至於名字，是曇華取的。

天晴。

於是世間從那一天開始，多了一個叫做——

項天晴的孩子。

曇華將她帶回身邊，一養就是十六年。

年幼時的項天晴曾經抱著她喊「娘」，稍大一些後，才漸漸跟著旁人改口叫她「師太」。

這一聲師太，也就一路叫到了今日。

可曇華從未真正將項天晴當作自己的弟子。

她沒有替她選兵器，也沒有傳她一套完整槍法。

項天晴後來選擇長槍，走上自己的武道，那都是她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的。

曇華真正教她的，從來是更早、更簡單的東西。

怎麼站。

怎麼走。

腳如何落地，膝胯如何承力，腰背如何轉動，肩如何送出去，重心又該落在哪裡。

她教項天晴「架」，也教她「靠」。

教她力量從來不只在一雙手上。

一個人腳踩著地，整副身體便都是力量的一部分。

多年以後，項天晴已成名動天下的槍仙。

她依然記得一句最簡單的道理：

「力氣是生下來就有的。」

「怎麼用，才比較難。」

那是曇華留給她最早的一堂武課。

也是她後來所有槍術底下，最深的一層根。

至於曇華自身的武學，則幾乎走到了另一個境界。

她不以兵器見長，也沒有一套名震江湖的拳掌絕學。

真正可怕的，是她對力量流動近乎異常的理解。

力從何處起，經過哪一道關節，哪一寸身架正在承受，重心將往何處移，下一瞬力量又會在哪裡爆發——

別人看見的是一拳、一掌。

曇華看見的，是力量走過整個人的路。

因此她很少與人硬碰。

搭、黏、引、轉、卸、靠。

只需極小的動作，便能讓原本足以摧石裂地的力量改變方向。

她真正教給項天晴的，其實也正是如此。

力量不一定要更大。

它只是可以有更多走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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曇華一生沒有教過她任何一招槍法。

卻教了她——

槍裡最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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