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接招俏槍仙》 - 章105〈神秘的機巧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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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蕭雲琛分別後，項天晴與虞晚兒又在西行官道上走了二十餘日。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KOFK4TyR6

這一路並非始終靠雙腳趕路。

遇上順路的商隊，兩人便花些銀錢搭車；到了人煙稀少的路段，也曾隨著往西的貨隊同行。虞晚兒帶著藥箱，途中替幾名商旅看過風寒與跌傷，項天晴則常嫌車難坐，坐上一陣便跳下去跟在旁邊走。

越往西，城鎮之間隔得越遠。

田地逐漸稀疏，山勢也不像中原腹地那般層層疊起。風從遼闊的地平線吹來，帶著乾燥的塵沙。

這一日，她們搭上了一支即將進入西涼的商隊。

車廂不算寬敞，除了兩人之外，還坐著一名年輕女子。

女子一身藍白衣裝，衣料與剪裁頗為講究，腰間卻少了尋常江湖人的刀劍。她年紀與項天晴相差不大，長髮雙馬尾束得整齊，身旁放著一只行囊，從上車之後便一直靠著車壁看外頭風景。

幾人同行半日，話自然也漸漸多了起來。

最先聊到的，是目的地。

「妳也是去西涼？」

虞晚兒問。

女子點頭。

「有人請我過去做事。」

項天晴原本正在啃乾糧，聞言抬起頭。

「做什麼？」

「工程。」

女子說得很自然。

西涼軍先前外聘了一支工程隊伍，原本要處理一項當地工程，做到中途卻遇上了技術問題。幾番嘗試之後仍舊解決不了，最後便往中原求助。

虞晚兒有些意外。

「所以妳是去幫他們解決的？」

「先去看看囉。」

女子笑了笑。

「現在連問題究竟出在哪裡都只寫了個大概，我得到了現場才能判斷。」

虞晚兒看著她，眼神頓時多了幾分敬佩。

「好厲害。」

女子反倒愣了一下。

虞晚兒很認真地說：

「我以前一直以為做這種大工程的，都是留著鬍子的老伯。」

項天晴差點把嘴裡的乾糧嗆出來。

女子也怔了片刻，隨後忍不住笑出聲。

「老伯確實很多。」

她想了想。

「不過年輕人也得做事啊。」

虞晚兒自己也笑了。

「是我見識少了。」

車輪輾過官道，輕輕顛了一下。

項天晴這才問：

「妳在哪裡學這些？」

「稷下。」

項天晴的動作停住。

「稷下？」

女子點頭。

「天機院。」

項天晴眼睛一下亮了些。

「原來是稷下的人。」

女子看向她。

「妳去過？」

「倒是沒去過。」

項天晴把最後一口乾糧吃掉。

「可是我認識一個稷下的。」

「誰？」

「顧懷章。」

女子原本只是隨口一問，聽見這個名字，神情頓時變了。

「顧師兄？」

這回輪到項天晴意外。

「妳叫他師兄？」

「他是劍院的人，我是天機院的。同在稷下，當然認識。」

女子重新打量項天晴一遍。

「妳怎麼認識顧師兄？」

「崑崙山下碰到的。」

「就這樣？」

「後來打了一場。」

女子眨了眨眼。

「妳跟顧師兄？」

「對啊。」

項天晴答得理所當然。

女子看了一眼她身旁的紅纓長槍。

「結果呢？」

「沒分勝負。」

車廂裡忽然安靜了一會兒。

女子望著項天晴。

那張秀氣的臉上幾乎把心裡的話全寫了出來。

虞晚兒看看她，又看看項天晴，很快便明白了。

項天晴當然也看懂了。

「妳不信？」

女子沉吟片刻，似乎正在努力找一個比較委婉的說法。

「我只是在想……顧師兄當時是不是剛好很累？」

「他精神挺好的啊。」

項天晴回想了一下。

「我們從下午打到日落。」

女子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顧師兄還用了春秋劍？」

「用了。」

項天晴想起那一日的交手，興致也跟著上來。

「最後他出的是落雨浮生，我用驚鴻月影。太陽剛好下山，就收手了。」

女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那神情比方才更加不信了。

虞晚兒終於忍不住笑道：

「她在勝負這種事情上很認真，不會隨便把輸說成平手。」

女子轉頭看向虞晚兒。

「真的？」

虞晚兒點頭。

「她輸過的，也會直接說自己輸了。」

女子又把目光移回項天晴身上。

這一次看得比之前仔細得多。

從她的手，到肩背，再到靠在一旁的長槍。

項天晴任她看了一陣。

「妳到底在看什麼？」

「我在想。」

女子仍然盯著她。

「妳到底是哪裡能跟顧師兄打到日落。」

項天晴笑了。

「看得出來嗎？」

「暫時看不出來。」

「那妳有機會再慢慢看。」

女子被她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弄得又沉默了一會兒。

直到這時，她似乎才想起三人聊了這麼久，彼此還沒正式通名。

「墨遙岑。」

她抬手一禮。

「稷下天機院。」

虞晚兒回禮。

「虞晚兒，行醫的。」

墨遙岑點點頭，又看向項天晴。

項天晴笑道：

「項天晴。」

墨遙岑的表情停了一瞬。

「……項天晴？」

「嗯。」

「俏槍仙？」

「對啊。」

墨遙岑的視線再次落到那桿紅纓長槍上。

這一次，她足足安靜了好幾息。

虞晚兒已經開始忍笑。

墨遙岑最後只說了一句：

「妳怎麼現在才說？」

項天晴一臉莫名。

「妳也沒問啊。」

午後，商隊重新啟程。

車輪一路向西，天地也越發開闊。

到了傍晚，一道綿延的城牆終於出現在遠處。

再近一些，關道上的人馬明顯多了起來。來往商隊、載貨馬車與披甲兵卒沿著道路進出，城牆在暮色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西風吹過時，空氣裡已經帶著完全不同於中原的乾燥氣息。

項天晴站在車旁，抬頭望了一會兒。

走了這麼久。

西涼終於到了。

商隊入城後，三人在街口分開。

墨遙岑要先處理自己受託而來的事情，項天晴與虞晚兒則準備找地方落腳。

「那就有緣再見。」

墨遙岑揮了揮手。

項天晴也朝她揮手。

「好啊。」

虞晚兒笑著與她道別。

三人各自離去。

項天晴與虞晚兒沿街走了一陣，最後找到一間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

兩人進門。

掌櫃正在櫃後撥著算盤。

靠窗的位置，一名藍白衣裳的女子正坐在桌旁喝茶。

項天晴腳步停了。

墨遙岑也正好抬起頭。

三人隔著大堂互望片刻。

墨遙岑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茶。

又抬頭看她們。

「……這麼巧？」

項天晴笑了。

「看來還挺有緣。」

虞晚兒站在旁邊，已經笑了起來。

西涼第一夜。

三個剛剛才互相道別的人，又住進了同一家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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