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請接招俏槍仙》 - 章103〈無定之槍，無心之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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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出京城，官道一路向遠方延伸。1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sVIi9M9C9

項天晴與虞晚兒行至半途，竟在道旁遇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蕭雲琛。

風雷一役後先行離去的靜刀仙，如今腰間佩著自己的刀，衣襬隨風輕動。

舊日約定，自然也不必再找另一個日子。

蕭雲琛一手扶著刀鞘，望向對面的紅纓長槍，唇邊帶著一點溫和笑意。

「相請不如偶遇。」

項天晴早已將長槍取下，雙手一錯，槍鋒斜落。

「我可是期待已久呢！」

數丈之外，虞晚兒坐得遠遠的，雙手捧著臉，看著兩名天下風雲榜上的頂尖武者各自站定。

風掠過官道。

下一瞬，紅纓驟動。

項天晴一步踏出，槍勢自正面直入，槍鋒卻在將至之際倏然偏轉。

驚鴻月影。

一步錯身，槍影已從另一側掠來。

蕭雲琛只將刀抬了半寸。

鏘！

槍鋒被刀脊輕輕一帶，擦著她的肩側滑過。

項天晴腰胯旋轉，後手送槍，槍身順著錯開的力量向前再長一截。

蕭雲琛的刀又到了。

仍舊只是恰到好處的一下。

項天晴連換三次身位，槍尖時遠時近，真正的攻勢藏在每一次似進似退之間。

蕭雲琛始終站在那裡。

她的刀很少動。

每一次動，卻都正好落在槍勢即將成立的位置。

項天晴忽然收槍。

下一刻，紅纓翻飛。

映月飛花！

槍身在掌間滑轉，虛實連換，槍鋒隨著步法一次次從不同方向切入。前一道槍影尚在眼前，真正的鋒芒已沿著另一條線逼近。

蕭雲琛眼神平靜。

刀光自繁複槍影之間穿過。

一下。

又一下。

乾淨得像是在滿桌紛亂之中，從容取走自己需要的那一件東西。

項天晴的槍可以變長，可以縮短，可以換握，可以中途截斷原有槍路，再從另一處重新起勢。

蕭雲琛卻始終不追。

她只看。

看槍。

看腳。

看腰肩如何牽動下一次發力。

看那一槍真正要去的地方。

她的心緒始終平穩，項天晴從她的呼吸、目光乃至握刀的細微鬆緊之間，都找不到可以撬動的起伏。

誘她快一步，她不急。

逼她慢一拍，她也不滯。

虛招從眼前掠過，她不為所動；殺招真正進入身前，她的刀才恰好出現在那裡。

無心刀。

若說尋常高手交戰，多少都能從怒、疑、急、慎之中讀出下一步，蕭雲琛卻將這些波瀾全數收進了自己。

沒有多餘的繁雜，

刀該如何出，她便如何動。

數十次槍刀交錯後，項天晴忽然退開。

蕭雲琛也停了。

項天晴轉了轉手中長槍，望著她。

然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那笑容看得蕭雲琛輕輕眨了一下眼。

像是在說——

又想到什麼了？

下一刻，項天晴衝了出去。

這一次，長槍竟收在身側。

蕭雲琛目光微動。

項天晴逼近身前，身形猛然壓低。

一腿橫掃！

蕭雲琛終於出現了整場交手以來最明顯的一次變化。

她足尖點地，身形倏然拔起，險險避過掃向下盤的一腿。

也就在雙足離地的同一刻——

項天晴已經轉身。

長槍自腰後翻出。

回馬槍！

紅纓在風中炸開，槍尖直取半空中的蕭雲琛。

蕭雲琛人在空中，腰身一轉，雙手橫刀。

鐺——！

槍尖重重撞上刀身。

勁力一震，刀鋒微顫。

項天晴卻笑了。

「還沒完呢！」

雙手猛然一抖。

方才筆直送出的力量，竟在槍身之中陡然改變。

槍桿彎出一道極細的弧。

正面衝擊隨之一轉。

星移月轉．回天偃！

力不再只向前。

而是沿著刀身、手臂與人在半空無處落腳的身架，忽然改向。

蕭雲琛終於明白項天晴方才那一記掃腿的用意。

她根本不是想踢中自己。

她要的，就是這一瞬離地。

嘴角微微揚起。

下一刻——

刀出了。

無心刀．天地寂夜。

四周像是在剎那間沉了下去。

風聲遠了。

紅纓的抖動彷彿也失去了聲音。

蕭雲琛人在半空，刀勢卻靜得近乎不可思議。

一刀落下。

既不與回天偃爭力，也不順著那股轉勢尋找退路。

它只在力量變向的一刻，準確落在整個槍勢最完整的那一點上。

項天晴眼神一凝。

回天偃轉過去了。

卻什麼也沒能帶走。

她原本想從蕭雲琛身上製造的破綻，終究沒有出現。

刀槍一觸即分。

蕭雲琛借著那一點反震，在半空翻身，衣袖劃出一道乾淨弧線，穩穩落回地面。

項天晴看著她。

臉上的笑意反而更盛。

長槍重新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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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息，她的氣息變了。

腳下仍是那片土地。

手中仍是那桿長槍。

可當槍鋒再次抬起，一股難以捕捉起落的槍意已沿著她的身架向四周蔓延。

蕭雲琛看過這一槍。

或者說——

她看過這條路真正展開之後，會走到哪裡。

曇天槍。

項天晴才剛起手。

蕭雲琛忽然上前半步，以刀側在槍頭上輕輕一敲。

叮。

「好了——」

項天晴一愣。

蕭雲琛將刀收回身側。

「再打下去，就要動真格了。」

她看了一眼項天晴手中的長槍。

「妳那一槍，我看過。」

「我要接，就得全力出刀。」

蕭雲琛語氣仍然從容。

「到了那一步，妳我至少會有一個人重傷。」

項天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槍。

「哦。」

她倒也乾脆，槍意隨即收回。

只是站了一會兒，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可是這樣好像少了點什麼。」

蕭雲琛想了一下。

然後笑了。

「吃飯！」

「我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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