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水傳 10：真龍天子》 - 序章〈真龍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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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外，最後一道城牆已經塌了。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yrnuKx8jw

斷裂的城磚堆在護城河邊，殘火沿著木樓向上燒。風從缺口穿過，將城頭的新朝旌旗吹得獵獵作響；更遠處，一面早該埋進史書裡的赤金龍旌，正從萬軍之中緩緩升起。

城外已看不見完整的戰線。

一道刀痕劈開長街，直抵城門；數十丈外，青石地面陷成巨大的掌印。半座箭樓被不知名的力量削去，斷口平整，仍向下落著細碎沙石。

留下這些痕跡的人都還在。

有人倚著殘牆調息，有人半跪於亂軍之中，也有人再次握緊兵刃，朝同一個方向望去。

戰場中央，軒轅龍政迎風而立。

赤髮向後飛揚，金甲上的盤龍沾滿煙塵，依舊威嚴如初。他身後軍陣綿延，旌旗穿過荒煙，一直壓向遠方。

更遠處，仍有士卒放下兵刃。

第一個人跪下時，身旁幾人還在遲疑。

第二個人跪下後，便有人割斷新朝旗索，將倒下的赤金龍旌重新扶起。

有人朝著武帝俯首。

也有人轉過長槍，指向方才並肩守城的同袍。

八百年過去，那身影仍能讓天下臣服。

青鴴站在裂縫最前方。

她的右袖已被血浸透，長劍仍握得很穩。

武帝的目光越過城外萬軍，落在她身後的皇城。那裡有連綿宮闕，有當朝天子，有八百年間換過的年號，也有他曾經坐過、如今早已不屬於他的皇位。

他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青鴴。

城樓上忽然傳來一聲弦響。

箭矢越過殘垣，隨後是兩道截然不同的雄渾氣勁，一左一右壓向戰場中央。地面同時震動，埋在瓦礫下的兵刃齊聲顫鳴。

青鴴動了。

她踩過一面倒下的軍旗，身影穿過交錯氣勁。

一步。

劍已出鞘。

第二步尚未落下，她與武帝之間的數十丈便被徹底抹去。

長劍直取心口。

沒有試探，也沒有變招。

這是她此刻所能遞出的最快一劍。

武帝終於垂下目光。

金色虹膜映出近在咫尺的劍鋒。他沒有退，也沒有閃，只將右手抬起，五指朝前一握。

整片戰場驟然一沉。

箭矢在半空折斷。

左右夾擊而來的氣勁同時潰散，數十丈內的碎石被硬生生壓入地面。青鴴的劍尖停在武帝胸前三寸，再也無法向前。

下一瞬，軒轅龍政翻掌。

轟然巨響吞沒城外。

氣浪沿著長街席捲而過，殘存的拒馬、盾陣與兵刃一併掀飛。最前方數百名士卒如浪倒退，就連兩側殘牆也在同一刻向外崩裂。

青鴴首當其衝。

她在半空強行轉身，長劍橫在身前，仍被那股力量推得撞破一座箭樓。木石爆散，她穿過漫天煙塵，落地後又向後滑出十餘丈。

劍鋒猛然刺入青石。

一道筆直劍痕沿街拖開。

青鴴單膝落地，握劍的右手微微發顫。血從唇角落下，滴在碎裂的石板上。

城外短暫地安靜下來。

有人倒下。

有人重新站起。

那些尚未露出面目的強者，也在硝煙深處再次凝聚氣息。

軒轅龍政沒有追來。

他甚至不曾多看青鴴一眼。

他仍望著皇城。

那座由後世修築、由今人守衛的城，在他眼中似乎只是一卷尚未完成的疆域圖。

青鴒撐劍起身。

「軒轅龍政。」

武帝的目光終於停在她身上。

青鴴抬手抹去唇邊的血。

「你的王朝早已亡了。」

「天下卻又延續了八百年。」

風穿過兩人之間。

遠處的新朝旗幟仍在燃燒，赤金龍旌則於萬軍之上迎風展開。那些跪下的人沒有起身，仍在等待他們的皇帝走入皇城。

青鴴重新舉劍。

「你憑什麼要今日之人陪著你，否定這八百年？」

軒轅龍政看了她片刻。

「否定？」

他的聲音不高，卻越過了城外所有兵戈與風聲。

「朕何須否定。」

武帝再次望向皇城。

金色瞳孔映著破碎城牆，也映著城牆之後綿延不盡的天下。

「這個江山——」

「由朕來重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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