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拼湊之間 -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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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瑾那一掌落下時，墨卿整個人踉蹌著退了半步，唇邊溢出一縷血色，卻仍然沒有半句辯解。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像是什麼都感覺不到一般，只是緩緩抬起手，將劍自鞘中抽出。

懷瑾見狀，冷冷地笑了一聲。

「哦？你要對我動手？」

墨卿握著劍，沉默不語。

風吹過兩人之間，空氣像是被拉得極緊，連呼吸都帶著壓迫感。懷瑾的視線掃過他手中的劍，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審視。

「你想清楚了？」

墨卿低下頭，聲音很輕，像是從喉間慢慢擠出來的。

「什麼意思？」

懷瑾的語氣依舊冷漠，沒有半分起伏。

「我說，你想清楚動手的後果了嗎？」

墨卿靜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是這樣呀。放心吧。」

懷瑾神情輕蔑，語氣更冷。

「請吧，我倒是想看看你哪來的自信。」

墨卿抬起眼，眼睛裡依舊沒有什麼情緒，可嘴角卻慢慢揚了起來。

「當然有自信，也絕對不會後悔。」

那笑意落進懷瑾眼中，只讓他更覺得可笑。

他甚至像是看見了一隻不自量力的螞蟻，正妄圖撼動高牆。

「我倒要看看你能耍什麼花招。」

可下一瞬，所有的輕蔑都凝在了他的瞳孔裡。

因為墨卿手中的劍，竟忽然調轉了方向。

寒光一閃，劍鋒毫不猶豫地抹向了自己的脖頸。

那動作太快了，快得幾乎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血花迸濺開來的時候，墨卿整個人已經向後倒了下去。

懷瑾的神色瞬間變了。

「為什麼！」

他幾乎是衝過去的，眼底第一次浮起了真正的震驚與焦急。

「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墨卿倒在地上，雙眼開始渙散，血從頸間不斷湧出，很快就染紅了身下大片地面。

懷瑾的手都在發抖，他跪下來將人摟進懷裡，聲音幾乎破碎。

「卿卿，你醒醒！聽我說，不要睡覺！」

可墨卿眼中的光，還是在一點點熄滅。

他的身體變得越來越軟，越來越冷，臉色也迅速褪成了死白。

懷瑾只覺得胸口像被狠狠撕開了一道口子，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墨卿……」

他的聲音顫得不成樣子。

「你要離我而去了嗎？」

墨卿沒有閉上眼睛，只是眼裡再沒有光了。

那副模樣安靜得過分，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逐漸冷卻的軀殼。嘴唇微張著，茫然又空洞，像一個壞掉的玩偶。

懷瑾忽然失聲哭了出來，憤怒與絕望混在一起，讓他的聲音幾乎變了調。

「快點醒過來，好不好？我求你了！」

墨卿手中的劍掉在一旁，劍身被血染得刺眼，紅得近乎燙人。

懷瑾捂著胸口，痛得幾乎站不穩。

「你怎麼那麼傻啊！」

而此時，墨卿連最後一點神采也慢慢散去了。

他閉上了眼。

天地一下子安靜了。

懷瑾怔怔地看著那具再也不會動的身體，悲痛像潮水一樣將他整個人吞沒。他笑了，又哭了，嗓音裡帶著連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崩潰。

「或許我們的相遇就是個錯誤……是錯的……卿卿……」

墨卿就那樣靜靜地躺著，躺在他自己的血泊裡，身軀一點點僵硬下去，再也沒有任何回應。

懷瑾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像是連骨頭都被抽空了。

「你就這樣離我而去了嗎？」

他低聲問著，眼淚卻止不住地落。

「這是報應，對吧？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話音剛落，他忽然失控般狠狠砸向地面，怒吼聲撕裂了周遭的寂靜。

「啊——！」

地面被他硬生生砸出裂痕，灰塵碎石四散飛起。

可他根本不在意。

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他抬起頭，衝著那具冰冷的屍體嘶吼。

「你不是要和我較量嗎？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的聲音哽住，幾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

「你這個懦夫，你怎麼能就這樣離開我！為什麼！」

悲痛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可天意卻依舊無動於衷。

懷瑾一把抱起墨卿的屍體，像是要把他重新從死亡裡奪回來。

「不！你不能死！我不會讓你死的！這些玩笑不好笑！卿卿，你醒醒，你醒醒！」

陽光依舊燦爛，落在兩人身上，卻顯得格外刺眼，像是在冷眼旁觀一場早已寫好的戲劇。

懷瑾看著墨卿冰冷的面龐，終於徹底失了理智。

「我不信！我不相信！」

他仰頭怒吼，聲音裡滿是絕望與不甘。

「你怎麼能如此殘忍！」

話音剛落，他竟忽然仰天大笑起來。

「哈哈哈……生離死別，真的是戲劇啊！」

四周風聲驟起，狂風捲著落葉與塵埃呼嘯而過，天邊也隱隱傳來雷鳴般的低響，像警告，也像嘲弄。

懷瑾死死抱著墨卿，眼底翻湧著無盡痛楚。

「你讓我們在這茫茫人海中相遇，又讓我們天人永隔，這難道不是你安排好的？」

他聲音發顫，卻仍像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般緊緊將人箍在懷裡。

「這一定是上天在阻攔我們。卿卿，別怕，我會與你同在的。」

隨後，那份崩潰竟又被他硬生生壓成了溫柔。

他低頭笑了一下，神情近乎寵溺。

「你就是個笨蛋，誰都看得出來，偏你自己不知道。」

墨卿眼角有一滴淚，已經快要乾涸。

懷瑾伸手替他擦去，動作輕得像是在碰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你看，你死了都還在留戀這個世界。」

他笑著，眼裡卻滿是痛。

「沒有誰能比我更愛你了，你卻偏偏不知。」

懷瑾低頭貼著他，聲音輕得像是呢喃。

「你真傻，我愛你啊，為什麼你從來都不知道呢？」

他把人抱得更緊了，眼睛裡又是笑，又是哭，像瘋了一樣固執地守著那一具已經失去溫度的身軀。

「你傻傻的在等什麼啊……我明明一直都在你身邊。」

蒼穹之上，雲霧忽然翻湧起來，像是被什麼力量驚動。天邊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緊接著，一道刺目的強光自高處落下，將一切都籠罩其中。

當光芒吞沒兩人時，懷瑾只低低說了一句：

「不要怕，卿卿，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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