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74 見面

林遠帆從出租車上下來，腳剛落地，新塘大飯店門口那盞碩大的水晶燈灑下來的暖光，就先一步照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視線在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江雨瑤，還有她身旁站著的那對中年夫婦。

說實在的，目光接觸到那兩人的一瞬間，林遠帆心裡就跟明鏡似的了。

尤其是那個中年男人周正鴻。

那張臉簡直就像是二十年後的自己站在那兒，眉骨、鼻樑、甚至連抿著嘴時嘴角下拉的弧度，都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這輩子沒見過這張臉，但血緣這種東西，有時候不需要任何證明，一眼就能讓你心頭發顫。

林遠帆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上一世，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還有這等身世，否則也不至於被欺負得從樓上跳下去，落得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如今重來一回，命運卻把這對遲到了二十多年的父母，，硬生生塞到了他面前。

「林遠帆，又見面了。」

江雨瑤快步迎上來，臉上帶著職業記者特有的得體笑容，語氣卻透著一股子親近，她側過身，抬手介紹道：「這位是周正鴻，省城鴻遠集團的董事長。」

她語速頓了頓，目光轉向旁邊那位早已淚流滿面的女人，聲音也柔和了幾分：「這位是秦婉清，錦華服飾集團的總經理。」

江雨瑤話音未落，正準備說「晚飯已經訂好了，咱們先進包間」，旁邊的秦秦婉清卻已經再也忍不住，猛地跨前一步，一把將林遠帆緊緊抱住。

那股力道，帶著一種近乎失控的顫抖。

林遠帆能感受到她勒在自己背上的手臂在發抖，能聽到她壓抑不住的、斷斷續續的哭聲，像是一頭受了傷的母獸，在絕望中終於找回了自己丟失的幼崽。

說實話，一個女人的力氣再大也有限，但林遠帆卻從那顫抖的擁抱裡，讀出了二十多年來日日夜夜的自責與煎熬。

他心裡有些無奈，也有些說不清道道不明的酸楚。

說句不好聽的，眼前站著的就算是親生父母，他心裡也實在激動不起來，更別說什麼久別重逢的喜悅了。

感情這種東西，是靠日子一天天處出來的，不是靠血緣兩個字就能憑空生出來的。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情緒上的共鳴，那大概就是同情吧，同情這對夫妻丟了孩子，受了二十多年的罪。

「是媽媽的錯，是媽媽不好……」秦婉清泣不成聲，淚水順著林遠帆的脖頸往下淌，滾燙滾燙的，「我當時不該突然昏倒，這才弄丟了你……」

「這二十多年來，我沒有一天不想你，沒有一天不在找你……」

「只要能見你一面，就算讓我就這麼死了，我也能閉上眼睛了……」

她抱著林遠帆，像是抱著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怎麼也不肯鬆手。

林遠帆心裡卻是暗暗咋舌。

鴻遠集團，那可是省城裡數一數二的房地產巨頭，周正鴻這個名字在商界也算是一號人物，時不時能在新聞裡聽到。

而錦華服飾，更是服裝行業裡的龍頭老大，不僅有叫得響的的自主品牌，外貿出口生意也做得風生水起。

這兩口子的家底，比他上一世想像的，要厚重得多。

他臉上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古怪神色。

他不由得再次為上一世的自己感到不值得。

當真是可憐又可悲，到死都不知道自己背後還有這麼硬的靠山，否則也不至於被沈崇山那種貨色逼得走投無路。

「好了好了，有什麼話進包間再說，別在大門口嚇著孩子。」

還是周正鴻最先穩住情緒，他上前一步，輕輕拉開秦婉清，又帶著幾分歉意朝林遠帆笑了笑。

他看得出來，這個年輕人臉上的表情平靜得有些過分，沒有激動，沒有欣喜，更沒有得知親生父母是富豪之後的那種驚喜與貪婪。

那種平靜，就像是在聽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周正鴻心裡咯噔了一下，但很快又釋然了。

養育之恩大於生育之恩，二十多年沒見，要說感情，那是騙人的。

這孩子能來見他們，肯給他們這個機會，他已經知足了。

秦婉清這才依依不捨地鬆開林遠帆，卻又立刻緊緊攥住了他的手，像是生怕一鬆手，這個兒子就會就會憑空消失一樣。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牽著他往飯店裡面走。

一行人進了包間，暖色調的燈光柔和地灑在鋪著潔白桌布的圓桌上。

幾個人落了座，秦婉清卻始終不肯放開林遠帆的手，就那麼緊緊地握著，彷彿要將這二十多年的缺失，全部攥回來。

林遠帆被她握得有些不自在，終於開口打破了沉默：「那個……」

「秦總，或者……我該叫您一聲媽。」

他頓了頓，語氣盡量放得平緩，「我既然來了，就說明我沒沒怪過你們。」

他能感覺到秦婉清的手心已經全是汗，卻還是死死地抓著他，不由有些無奈地補了一句：「您這麼抓著我，我連筷子都拿不了。」

「晚飯還沒吃呢，總得讓我把肚子填飽吧？」

這句帶著幾分玩笑意味的話，總算讓秦婉清破涕為笑。

她戀戀不捨地鬆開了手，卻又立刻拿起公筷，一個勁地往林遠帆碗裡夾菜，轉眼間，碗裡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剛才林遠帆那句話，像是一顆定心丸，讓秦婉清心裡那塊壓了二十多年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她不敢奢望兒子能立刻就跟著他們回省城，能聽到這一句「不怪你們」，她已經覺得老天爺待她不薄了。

周正鴻坐在對面，端著酒杯，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失而復得的兒子。

他能看出林遠帆的疏離與客氣，但他不怪他。他清了清嗓子，開口道：「遠帆，你放心，我和你媽不會去打擾你和你養父的正常生活。」

「能找到你，知道你還活著，而且年紀輕輕就當上了正科級幹部，我們已經很滿足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但林遠帆聽得出來，這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其實也在強裝鎮定。

他也想抱抱自己的兒子，但他怕自己貿然的舉動會引起林遠帆的反感，所以只能把那洶湧的情感，全部壓進了酒杯裡。

「謝謝您能理解。」林遠帆舉起酒杯，跟周正鴻輕輕碰了一下，然後仰頭一飲而盡。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他放下杯子，像是閒聊聊一般，開始旁敲側擊：「我腦子裡記得的東西不多，而且有些模糊了。」

「只記得，我媽當時昏倒了，有一個經常去家裡的熟人叫了救護車，然後……她把我抱走了。」

他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目光在周正鴻和秦婉清臉上掃過，才繼續說道：「後來，我就被賣到了三家村。」

「我就是想問問，那個當年把我抱走的人，現在……還會不會經常去家裡走動？」

林遠帆這話一出，包間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周正鴻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秦婉清臉上那剛剛浮現出的溫柔和喜悅，也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鐵青的蒼白。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眼底都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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