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51 讓豬給拱了

夏晴那張精緻的鵝蛋臉上，驀地飛起兩朵紅雲，腦海裏不受控制地閃過公車上那令人心慌意亂的肢體接觸，一時間，連耳根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平添了幾分嬌豔。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向秦主任推薦了我。」

「今天下班前，組織部讓我過去談話了。」

夏晴的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喜悅，明眸亮晶晶的，像兩汪清泉。

那個綜合科科長的位置，可是實打實的正科級實職，在新塘縣這種地方，多少人熬白了頭都未必能輪上。

更何況，這裏頭處處都有林遠帆的影子，從一開始遞給她那份副局長違法亂紀的證據，到後來這張至關重要的推薦票，每一步都走得恰到好處，像是一盤早就佈置好的棋局。

「我也是運氣好，碰巧瞧見秦姐她老公在外頭拈花惹草，要不然她還蒙在鼓裏呢。」

「這算是賣了我一個面子，往後你有啥不懂的，隨時打電話問我。」

林遠帆故意把功勞全攬在自己身上，語氣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手幫了個小忙。

他心裏清楚得很，這事兒背後還有郭明遠的影子，但這層關係，決不能讓夏晴知道。

否則，以她的性子，心裏頭肯定會紮下一根刺，往後相處起來，味道就變了。

「好，等有空了，我去石灘鎮看你，反正也就半小時車程，順便帶元寶去見見它媽媽。」

夏晴說著，伸手輕輕摸了摸窩在腳邊那團毛茸茸的小傢伙。元寶舒服地哼哼兩聲，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掌心。

看看吧，有了這條小狗，自然也就有了去找林遠帆的理由。

她真的很想去看看，他從小長大的地方是怎樣的，去見見那個把他拉扯大的林老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物。

沒過多久，林遠帆就利落地做好了三菜一湯。

一盤紅燒排骨，一碟清炒時蔬，一碗西紅柿蛋湯，還有一條清蒸鱸魚，飯菜香氣在屋子裏彌漫開來。

兩人剛在餐桌前坐下，還沒動筷子，林遠帆的手機就響了。

他下意識以為他下意識以為是蘇婉晴打來的，掏出來一看，卻愣了一瞬。

「江記者，後續還有什麼問題需要我配合嗎？」

林遠帆一邊給夏晴舀了一碗湯，一邊對著話筒問道。

他本以為，江雨瑤離開新塘後，兩人這輩子怕是都不會再見面了，更不可能再有什麼聯繫。

沒想到，她居然會主動打電話過來。

夏晴頓時豎起了耳朵，因為林遠帆也沒避著她，直接按了免提。

「林遠帆，我主要是想跟你通個氣。」

電話那頭傳來江雨瑤那熟悉的聲音，帶著幾分職業記者的乾脆，「你的個人專訪在省報上刊登後，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今天下午，有人聯繫了我們省電視台，說是二十幾年前丟了個兒子，如果還活著的話，年紀應該跟你差不多大。」

「對方的意思，是想通過我聯繫上你，打算跟你見一面。」

「但我去過你們三家村，知道你現在的生活狀況，所以這事兒我也不敢自作主張，特意打電話來問問你的意思。」

林遠帆握著筷子的手，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顫，沉默了下來。

被第一任養父母拋棄的那些日子，他確實不止一次地想過，親生父母怎麼還不來找他？

那樣他就不會挨餓，不會被村裏的孩子罵是沒人要的野種。

可後來，是林老根把他領回了家，給了他一口飯吃，供他念書，教他做人。這麼多年過去，他早已把三家村當成了自己的家，也把林老根當成了親爹，打定了主意要給他養老送終。

這個時候，親生父母的出現，對林老根來說，太不公平了。

林遠帆也能體諒他們。

也許二十幾年前孩子丟了以後，他們日日夜夜都輾轉反側，二十幾年來從未放棄過尋找。

可這是兩碼事。

他甚至不願意讓林老根知道這件事，怕老人家多想，怕他覺得自己養了二十多年的兒子，轉眼就要被別人認回去了。

「麻煩江記者了。」

林遠帆終究還是做出了選擇，語氣平靜得讓人心疼，「我啊，也不反對這個事，但要提前跟我打招呼，不能影響到我爸的正常生活。」

可憐天下父母心。如果自己真是他們二十幾年前丟了的孩子，可以相認，但僅限於互相聯繫。

當然，或許還能坐下來吃頓飯，甚至逢年過節見個面，但林遠帆絕不可能丟下林老根，回到那個陌生的家裏去。

「可以理解，放心吧，我來安排。」江雨瑤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林遠帆輕輕地歎了口氣，他也是頭一回遇上這種事，心裏頭亂糟糟的，像被貓抓亂的線團，理不出個頭緒。

一旁的夏晴見他有些出神，眼神裏帶著罕見的迷茫，便起身拿了個酒杯，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白酒。

「我陪你喝兩杯吧。」

她本來是不會喝酒的，但此刻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只能用這種笨拙的方式陪著。

「謝謝。」

林遠帆跟夏晴碰了一下杯子，仰起頭，一飲而盡。

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條火線，燒得五臟六腑都發燙。

夏晴也學著他的樣子，喝了一大口，卻立刻被那嗆人的辛辣刺激得直咳嗽，連眼淚都嗆了出來，吐著舌頭，一臉的嫌棄。

這玩意兒這麼難喝，怎麼那麼多人喜歡？

「你還記得你被拐時候的事嗎？」夏晴一邊給林遠帆滿上，一邊小心翼翼地問。

「三四歲的小孩子，就算記事了，到現在過去二十幾年，也早就模糊了。」

林遠帆接過酒杯，眼神有些發散，像是透過時光在看什麼遙遠的東西，「我只記得，當時應該是我親生母親昏倒了，我就哭。」

「後來，一個經常去我家的人抱著我，叫了救護車。」

「我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三家村，就在那戶人家裏。」

「我哭著找爸爸媽媽，他們就打我，後來我就不敢哭了，也不敢說要找爸爸媽媽了。」

「過了兩三年，我那個養父欠了賭債，被人捅死在巷子裏。」

「養母賣了家裏的地和房子，跟別的男人跑了。」

「村裏人都說我是掃把星，把我養父克死了，養母也克跑了。村裏的孩子見了我，都罵我是野種。」

「但是我爸林老根，把我領回的家，給我飯吃，對我視如己出。」

林遠帆的聲音有些發澀，「他本來腿就不好，去工地上，人家都不要他。」

「他說只拿一半的工錢，人家才肯讓他留在工地上幹活。」

「他只是想掙點錢，把我送去學校裏念書。」

「後來，包工頭卷款跑了，工錢也沒拿到。」

「他就去挖煤，因為小煤窯塌方，差點死在礦井裏面。」

「我爸總是跟我講，讓我好好念書，長大了考公務員，像鎮上那些當官的一樣，威風八面，背著個手就能指點江山。」

「我記在心上了。」

「大學畢業，我放棄了省城的高薪工作，回到新塘，考了個公務員。」

「只要他臉上能有光，讓我幹啥都行……」

說著說著，林遠帆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也越來越渙散。

其實他的酒量不至於這麼差，主要是今天突然收到了親生父母的消息，這消息像一塊巨石砸進湖面，激起千層浪，真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最後，夏晴看著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林遠帆，心裏頭像被什麼東西揪住了一樣，酸酸漲漲的。

她心疼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龐，那線條分明的臉頰在睡夢中緊繃著，眉頭微微蹙起，仿佛在夢裏也不得安寧。

她深吸一口氣，將他的胳膊繞過自己的脖子，用盡了全身力氣，終於把他攙扶起來，踉踉蹌蹌地送進了自己房間的床上，替他脫了鞋，蓋了鞋，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夏晴才出來收拾碗筷，簡單洗刷了一下。

然後去洗了個澡，換上睡衣，推開了隔壁她母親曾經住過的房間門，躺了下去。

窗外，新塘的夜，靜悄悄的。

次日。

鷺港市。

接到新塘那邊的電話，聽完情況彙報後，郭明遠差點沒從椅子上跳起來。

「你說什麼？」

「那小子！」

「一晚上沒出來！」郭明遠臉皮子劇烈抖動，聲音裏帶著幾分咬牙切齒，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這豈不是說，家裏養了這麼多年的好白菜，讓豬給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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