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81 心頭大石

傍晚時分，街道上已經亮起了零星的燈光，空氣裡還帶著白天太陽暴曬後留下的餘溫。

林遠帆站在自家小院門口，看著那棵老槐樹的影子被夕陽拉得老長，心頭卻比這天氣還要平靜幾分。

重生回來這些天，他已經慢慢習慣了這種一切盡在掌握的踏實感。

果然，時間一到，他這院子外頭就開始熱鬧起來了。

先是幾輛半舊不新的桑塔納，接著又是兩輛摩托車，哐哐噹噹地停在了門口。

來的都是鎮上各事業單位的頭頭腦腦，手裡頭大包小包的，煙酒茶葉，還有幾箱看起來挺體面的水果，一個個臉上堆著笑，跟見了親爹似的往裡頭擠。

這幫人平時在單位裡頭，那也是說一不二的主兒，可這會兒站在林遠帆面前，腰板子都下意識地彎了幾分。

他們心裡頭門兒清，誰當鎮黨委書記、誰當鎮長，對他們來說那是遙遠的事，可誰是分管事業單位的那個領導，那才是真正捏著他們命門的人。

林遠帆現在就是這個人，他手裡頭握著對他們這些站所長的任免權，一句話就能讓他們挪窩，甚至扒了他們這身皮。

「林書記，您放心，我們單位的工作，隨時歡迎您去檢查指導！」

一個胖乎乎的站長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討好。

「對對對，我們也是，您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定虛心聽取您的意見！」

旁邊立刻有人跟上。

「林書記，您看今晚有沒有空？」

「我做東，咱們到鎮上那個迎賓樓坐坐，順便把我們單位這半年的工作情況跟您詳細匯報匯報？」說話的是個瘦高個，眼珠子轉得飛快。

林遠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一一應付著，既不冷落誰，也不顯得過分熱情。

他心裡頭跟明鏡似的，這叫「伸手不打笑臉人」，前世他剛上任那會兒，這幫人可沒這麼熱情，頂多就是遠遠點個頭。

現在這副模樣，不過是怕他新官上任，總得燒幾把火，先拿他們其中哪個不開眼的開刀立威罷了。

「各位的心意我領了，工作上的事，我們改天專門抽時間坐下來談。」

「今天就先這樣，大家也都忙，我就不留你們了。」

林遠帆語氣客氣，但話裡的意思卻不容置疑。

這幫人一聽，人一聽，也不敢多留，又說了幾句客套話，這才陸陸續續地散了。

臨走前，還不忘回頭對著林遠帆再擠出一個笑臉。

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林遠帆是他們親爹呢。

打發走這群人，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林遠帆站在那兒，看著地上那些禮品，心裡頭卻在想另一件事：丁晞雲，她應該也收到消息了吧，她會不會主動找過來？

他記得前世，就是在這個節骨眼上，事情發生了轉折。

他沒等太久，大約過了一個多鐘頭，院門口就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白色收腰連衣裙的姑娘站在那兒，裙擺剛好到膝蓋上方十公分，露出一雙白皙修長、筆直如筷子的腿，腳下踩著一雙五公分高跟的涼鞋。

長髮幾乎齊腰，在晚風裡輕輕飄動，五官精緻，皮膚白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整個人站在那兒，就像畫裡走出來的一樣。

二十四歲，正是人生最好的年華。

可林遠帆看著她，心頭卻猛地一緊。

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的命運，會像她的名字一樣，清晨的雲霧，看似美好，卻轉瞬即逝，最終會落得一個淒涼的下場。

前世，他沒能護住她，這輩子，老天爺既然給了他重來一次的機會，他絕不允許那樣的悲劇再次發生。

「林……林書記您好，我是……」

丁晞雲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幾樣東西，有些侷促不安，連門檻都不敢邁進來。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吃閉門羹的準備，畢竟自己無權無勢，人家新上任的領導，憑什麼見她？

林遠帆卻笑了，那笑容裡帶了幾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釋然和溫暖。

他剛好正準備淘米做飯，便朝她招了招手：「晞雲來了啊，正好，快進來幫我洗菜，我去把那只蘆花雞宰了，晚上就在這兒吃飯。」

丁晞雲愣住了。

她完全沒想到，這位新來的林書記，說話的語氣會這麼自然，就好像他們已經認識了很久一樣。

那種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歉意？

這讓她心裡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太奇怪了，他為什麼會對自己有歉意？

但她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連忙提著東西走了進來，蹲在水龍頭邊，開始幫忙洗菜。

她心裡頭那塊懸著的大石頭，好像鬆動了一點點。

之前還擔心自己怕是連林書記家的門都進不去，沒想到事情會這麼順利。

「領導，您還記得我呀？」

丁晞雲一邊洗菜，一邊抬頭看了他一眼，心裡頭著實有些高興。

能在這個年紀當上鎮黨委委員、分管事業單位的領導，果然不是一般人。

之前他去水泥廠調研的時候，自己只是負責帶他參觀了一下車間，沒想到他就能記住自己的名字。

「當然記得，就算忘了誰，也忘不了你。」

林遠帆動作麻利地從雞籠裡抓出那只蘆花雞，手起刀落，乾淨利落地抹了脖子，一邊放血一邊笑著說：「你長得這麼漂亮，氣質又好，我怎麼會忘記？」

「你要是再不過來找我，我都要準備聯繫你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了些：「關於你父親丁常旺的事情，我聽村裡幾位老人提過幾句，說當年那場火燒得蹊蹺。」

「我這幾天翻了一下鎮上的檔案，檔案上寫的是死於水泥廠失火，可仔細一看，問題就出來了。」

「哪有那麼巧的事，火災不燒別的地方，偏偏燒了廠財務科？」

「而且還那麼巧，把水泥廠的賬目燒得一乾二淨，連你父親也一起沒了。」

丁晞雲手上的動作一滯，水珠順著菜葉滴落，她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林遠帆繼續說道，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父親是被人害死的。」

「他應該是查賬的時候，發現了某些人利用職務上的便利，繞過廠裡的正常流程，直接把水泥低價賣給外面的採購商，從中牟利。」

「我猜得對不對？」

丁晞雲徹底呆住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初為了查這個案子，她放棄了城裡那份體面的工作，回到石灘鎮，花了整整幾個月的時間，明察暗訪，才拼湊出一些蛛絲馬跡。

可林遠帆呢？

他只是聽村裡人說了幾句，翻了翻檔案，就把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推斷得清清楚楚，就好像他親眼所見一樣！

淚水瞬間湧了出來，像斷了線的珠子，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滾落。

她連忙放下手裡的菜，膝蓋一軟，就要跪下去。

這世上，她已經沒有親人了，能為父親討回公道的，只有眼前這個男人了。

可林遠帆就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做一樣，一個箭步上前，伸手穩穩地扶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拉了起來。

「別跪。」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這世上，除了你已經過世的父母，沒有人值得你下跪。」

「我既然在你面前提起這件事，就一定會給你做主。」

丁晞雲抬起淚眼，看著他，眼神裡滿是感激和不敢置信。

林遠帆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但是，你要明白，那些人都是一丘之貉，盤根錯節，我初來乍到，根基不穩，需要一點時間來佈局。」

「你別急，也別哭，我去給你燉雞，你看看你，都瘦成什麼樣了。」

其實丁晞雲並不瘦，她屬於那種線條流暢、骨感勻稱的美人，只是這陣子為了父親的事勞心費神，臉上確實少了幾分血色。

丁晞雲真的覺得這一切像做夢一樣。

她甚至還沒開口求他，他就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就好像是老天爺專門派下來為她主持公道的一樣。

而且，林遠帆跟那個孫益民，簡直有天壤之別。

前段時間，她迫於無奈，也去找過分管事業單位的副鎮長孫益民。

孫益民當時倒是滿口答應，說願意幫她主持公道，可他那雙眼睛，丁晞雲現在想起來都覺得渾身不舒服。

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樣，在她身上刮來刮去，好像她身上什麼也沒穿一樣。

她心裡清楚，想要孫益民出力，自己這清清白白的身子，怕是保不住了。

她這幾天都在煎熬，考慮要不要為了父親，把自己交給那個矮冬瓜一樣、長相也不怎麼樣的孫益民。

誰知道就在今天下午，鎮上突然下了通知，分管事業單位的領導換成了林遠帆。

而且林遠帆還是鎮黨委委員，權力比孫益民大得多，也更有能力。

丁晞雲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抱著死馬當作活馬醫的心態來了。

路上她甚至想過，就算真的要付出什麼代價，交給年輕帥氣的林遠帆，總比交給那個孫益民要好得多。

可此刻，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林遠帆看她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佔有慾，反而帶著心疼和愧疚。

這讓她心裡那塊一直壓著她、讓她喘不過氣的大石頭，終於徹底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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