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妻助我踏官途 - 22 活不了幾年

「老哥，依我看吶，你收了那些東西，最好是找個慈善機構，不聲不響地捐出去，再開個證明。」

「這樣一來，就算將來東窗事發，紀委的人也不能拿你怎麼樣。」

「畢竟錢沒進你口袋，還做了善事，有功無過嘛。」

林遠帆一本正經地出著主意。

他心裡卻在想，鬼知道這王八蛋撈了多少油水，也該吐出來做點貢獻了。

只見鄭立偉的臉皮子抖了好幾下，顯然是肉疼了。

那些錢可都是真金白銀啊，說捐就捐，誰能捨得？

可在這種敵暗我明的局勢下，這確實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林老弟，多虧了你呀。」

「等我處理完這個事情，到時候讓你嫂子做兩個好菜，咱們再好好喝一杯。」

鄭立偉一臉認真地地看著林遠帆，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盤算著什麼。

林遠帆心想，那敢情好啊，到時候你肯定又要喝醉。

那就意味著你媳婦又落單了……

週六。

鷺港市看守所。

大門兩側站著荷槍實彈的哨兵，筆挺的制服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肅殺的氣息。

探監的手續繁瑣得讓人頭疼，但凡身上帶點金屬物品都進不去，手機、鑰匙、皮帶扣，統統統得留下來。

這一點，林遠帆前世就見識過了，甚至連裡面的環境，都如同刀刻斧鑿般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那股混雜著消毒水和汗臭的氣味，走廊盡頭鐵門撞擊的迴響，還有那些隔著鐵欄杆投來的目光，他永遠都忘不了。

看守所所長周國棟已經在大門口等著了，四十出頭的年紀，身材魁梧，國字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剛見面，他就緊緊握著林遠帆的手，用力抖了抖。

「果然是一表人才！」

「你小子也真是膽子大，那樣的洪水都敢往下跳。」

「不過也多虧了你啊，否則我那老友現在怕是還沒撈上來呢。」周國棟一邊說著，一邊帶著林遠帆走進看守所。

當然了，就算跟周國棟是這樣的關係，手機和金屬物品還是被扣在了大門口，等出來的時候才歸還。

林遠帆把口袋裡的東西掏乾淨，放進保管櫃裡，這才跟著周國棟往裡走。

對於周國棟，林遠帆多少還是了解一些的。

沒記錯的話，前世的獄友，也就是那位被陷害進進來的市長提過一兩句，說周國棟本來是市公安局的一個副局長，因為得罪了某位市委常委的兒子，最後被人整了，發配到了看守所來當所長。

具體情況大概是那位市委常委的兒子把人家一個上高中的女學生灌醉帶去開房了，那女孩的父母想討個公道，反被抓了起來。

這事在當時沒人敢管，最後是周國棟站了出來，收集了有力證據，直接把那個官二代抓了，判了三年。

結果不用說，因為這事，周國棟斷送了自己的仕途。

到了看守所這樣的地方，這輩子基本上是沒什麼上升空間了。

而那個公報私仇的市委常委，正是陷害林遠帆前世獄友、也就是那位前任市長的常委，最後他如願以償坐上了市長的位置。

現在，他三天兩頭跟郭明遠唱反調。

「周叔叔，我這也是沒辦法。」

「當時那種情況對我而言是個機會。」

「像我這樣沒有背景的公務員，要是真能把夏書記救上來的話，以後的路也能好走一些。」

「否則我這輩子怕是也只能止步於此了。」林遠帆笑呵呵地跟在周國棟後面。

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他他了解周國棟是個什麼樣的人。

這個人本來就直，不喜歡官場上那些拐彎抹角的話，否則也不至於得罪人了。

「哈哈，你小子對我胃口！」

「啥時候等你當了市委常委，也把我從這地方撈出去吧。」周國棟開玩笑地說了句。

他絕對想不到，這話林遠帆記在心裡了。

不需要多久，他就會離開這個地方，不僅官復原職，還更上一層樓。

之後，周國棟帶著林遠帆在看守所裡面參觀了一圈，了解犯人們的日常生活。

走過一條狹窄的走廊時，林林遠帆的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

走廊盡頭有一扇黑色的鐵門，門上有一個巴掌大的觀察窗，從外面什麼也看不到。

他認得那扇門，那是前世有「小黑屋」稱號的禁閉室。

他在裡面待過整整七天，沒有光，沒有聲音，只有無邊的黑暗和寂靜，那種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體會第二次。

他在那扇門前多看了幾眼，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然後才繼續往前走。

最後，林遠帆提出來要看望前任市長梁振東的時候，周國棟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有些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然後就安排了。

十五分鐘的見面時間。

隔著那塊厚厚的探監玻璃，林遠帆坐了下來，拿起了電話筒。

玻璃另一邊，梁振東穿著囚服，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的皺紋比電視上看到的深了許多，整個人看上去蒼老了十歲不止。

他的眼神有些狐疑，打量著對面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東叔，我是受人之託來看望您的，順道給您送點錢。」林遠帆開門見山地說。

梁振東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他這些年經歷了太多，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可接下來，林遠帆說出來的話卻讓他心裡一震，他說出了自己小時候進深山下套捉野味的事情，甚至早年在深山教學的經歷都一清二楚。

這些事，他除了無聊的時候跟獄友講過，哪怕為官幾十年也不曾對外人說過啊！

梁振東的心跳加快了。

難道說，是老家親戚中的小輩？

畢竟剛才人家一上來就喊了一聲「東叔」，這個稱呼可不是誰都知道的。

「東叔，時間差不多了，等下次有空我再來看您。」

獄警示意時間到了，林遠帆只好起身離開。

梁振東還沒來得及多問一句，就看到玻璃那邊的年輕人離開了探監室。

他愣愣地坐在那裡，手裡還握著話筒，耳邊迴盪著剛才那些話。

身陷牢獄，他做夢都想把那個害他的人拉下馬來，但他自己本身也確實有點問題，否則也不至於走到這一步了。

可眼下的情況，他不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萬一這個人是死對頭安排進來探監的，貿然把底牌亮出去的話，這輩子死了怕是都閉不上眼睛。

梁振東想了想，還是向獄警申請，想要見所長周國棟一面。

別人他信不過，但周國棟還是可信的。

說到底，大家同是天涯淪落人。

之後，林遠帆在教官的安排下參觀了犯人們的食堂和勞動車間。

食堂裡瀰漫著一股油腥味，長條桌上擺著不鏽鋼餐盤，犯人們排著隊打飯，動作機械而麻木。

勞動車間裡，幾十台縫紉機「噠噠噠」地響著，犯人們低著頭，手腳不停地踩著踏板，眼神空洞得像是一具具行屍走肉。

周國棟臨時有事去處理了，林遠帆便在教官的陪同下走了一圈。

下午四點多，周國棟帶著林遠帆離開了看守所。

夕陽西斜，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們在市裡找了個飯店，要了個包間，點了幾個菜，一邊吃喝一邊交談。

「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周國棟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嚼了幾下，放下筷子，看著林遠帆，「劉偉手裡的東西能幫到李家朝，但是需要你給他弄個監外執行才會交給你，是這個意思吧？」

說完，他臉上忍不住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

說實話林遠帆也有點尷尬，畢竟這種事情是違反規定的，被市裡那位記恨他的大人物知道的話，怕是所長都乾到頭了。

「周叔叔，我知道這是違反規定的。」

「如果實在為難的話，我就再想別的辦法。」林遠帆有些不好意思，確實是強人所難了。

誰知道他話音剛落，周國棟就擺了擺手，然後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仰頭一飲而盡。

「哈哈，我不是那個意思。」周國棟放下酒杯，擦了擦嘴角，「小凡，你大概還不知道吧，劉偉進看守所第一天就申請了監外執行。」

「我也安排人送他去檢查身體了，今天檢查報告市醫院那邊剛送到我手裡。」

「他確實可以申請監外執行，畢竟……」

「唉，也是真的活不了幾年了。」

周國棟的笑意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林遠帆愣了一下，隨即端起酒杯，也仰頭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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