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 - 01 | Penana

第一章　傳言與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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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半球已是盛夏，但在綠樹盎然的山林之間，還是相當涼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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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揹著採藥用的大簍子，抬頭自枝葉繁茂的林間看著自其中撒下的光點，光透過枝葉，落在他細緻的皮膚上，映照出陶瓷般的光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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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採藥人，他常在山林之間活動，但也許是因為體質的關係吧，他的皮膚相較於他人還是相對白皙些，除此之外，他宛如寶石般的深藍色眼眸，聽說是源自遙遠時代統治者的血統遺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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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一隻小松鼠自林間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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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認出了這孩子，於是他趕緊放下空簍子，從懷裡拿出了一包乾糧，剝成小塊分給小松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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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鼠也不認生，輕巧地跳下樹枝，站在白夏肩上，雙手接下了餅乾現場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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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看牠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不禁露出了滿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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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他這樣一停下來，附近的草叢也出現沙沙聲響——許多小動物們也陸續跟著過來了，其中還包括一頭鹿和兩隻山羌。場面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牠們圍繞在他身邊，用黝黑的雙眼凝視著他，更正確說，是他手中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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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動物們對白夏沒有戒心，因此白夏總是忍不住想對牠們好，但通常這樣的情況之下，只會聚集越來越多的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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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白夏很想和牠們一起度過這個悠閒的上午，但何語藍說需要藥草的人還在等著，而且藥草得趁新鮮的時候處理才行，可不能拖延太多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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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得先走了，下次再來。」白夏留下了部分乾糧，提起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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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動物們戀戀不捨地與他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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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白夏自山林回到城鎮，雖然遠方仍有森林捎來的風，但為了建設人們居住的建築物與設施，少了綠蔭的遮蔽，陽光毫無阻礙地撒在這座山城之中，讓白夏覺得陽光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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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非厭惡人類和文明，只是習慣了與沉默的草木相處，人與人之間複雜的交際與情感，甚至是爾虞我詐，都會讓他感到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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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有少數的人是例外，何語藍就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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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順著山地的起伏而建，高低落差明顯的街道以階梯作彌補，再加上這裡的人不少都是自己建造房子，那些不統一的建築樣式，以及新舊人的陸續加入，土地的利用缺乏統一性，有時想到某處，還得穿過他人的庭院小徑，環境造就了複雜而獨特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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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熟悉地穿梭在山城間的路徑，最後爬上了階梯，來到了位在斜坡上，外邊小田與盆栽種植許多草藥的兩層樓平房。平房外面的廣場上曬著乾藥草，陰涼處也倒吊許多藥材，空氣間充斥著淡淡的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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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掠過地上攤放的草藥，從大開的正門，就看見何語藍在櫃台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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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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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呼喚，何語藍抬頭，看見來者是白夏，嘴角微微上揚，「你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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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反應看似很淡，但和他相處多年的白夏明白，這對於性格內斂的何語藍而言，已經是非常開心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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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這些就麻煩你了。」白夏解下裝滿藥草的簍子，「放在桌上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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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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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煩你了，我等等又要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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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稍稍一愣，「不多待幾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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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王伯伯他的病更重了，我得去多採一些藥草給他們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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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何語藍的神色稍微沉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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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是為自己擔心，白夏柔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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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的臉蛋搭上著天使般的笑容，能讓所有人被吸引，而何語藍晃神了一秒之後，也稍稍挪開視線，眼神中似乎藏了一絲糾結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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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去哪？」何語藍轉移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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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那座河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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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何語藍的表情歛起來，「那地方有些傳言不太妙，還是別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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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沒錯，可是伯伯的狀況不太好，藥不夠用，不能再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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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當然知道那「傳言」是什麼，可是那座河谷因為大家都不敢靠近，所以容易找到珍稀的藥草，現在是緊急狀況，又需要盡可能多的藥草量，現下似乎也只能去那裡冒險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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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白夏心意已決，何語藍知道白夏的個性，一旦決定之後，旁人再怎麼說也不可能改變，於是他只能長嘆一口氣，不再勸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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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了，我再問問其他人，看能否調度一些藥方。」何語藍拿起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想到什麼似地再次看向白夏，「話說回來，最近天氣可能會不穩，你可要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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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採藥人這行業，老是往深山老林裡鑽，在天氣變化快速，且充滿野生動物的凶險山林之間，誰也不曉得會發生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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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笑著說道：「不用擔心啦，山林對我來說就像家的後院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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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比於白夏的無所謂，何語藍還是無法安心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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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最近正值盛夏，山林間的天氣變化更為加劇，若是突然來個大雨，河谷的溪水就有可能迅速暴漲，更何況還有落石與失溫等等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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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河谷那附近，因為有奇怪的傳言，大家基本上都會避開，倘若白夏在那邊遇到危險，但就連求救的手段都沒有，後果不堪設想......雖然就算得知危險，他們也不可能第一時間趕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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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出門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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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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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夏揹起簍子，正要出門之時，何語藍繞過櫃台並且朝他伸手，白夏一愣，但何語藍只是為他整理衣領。

「路上小心。」何語藍平淡的眼神中帶了點不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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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白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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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站在門口，目送白夏的身影隱沒在複雜的山間巷弄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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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小時候一樣，何語藍只能等待白夏回來，就算再怎麼不捨，不願意分離，但身手不如白夏矯健，身體也不夠強壯，硬要跟去的話，恐怕只會拖累白夏。他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白夏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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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望向變化迅速的山嵐與雲霧，總覺得有點不祥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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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只是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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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離開山城之後，又再次踏進涼爽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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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而來的微風，濕潤且夾帶著泥土和草木香氣，白夏情不自禁地深深吸一口氣，讓這芬芳乾淨充斥著整個胸腔，剛剛踏進山城裡的鬱悶感，也瞬間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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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於未來沒有什麼展望，他也從來不奢望世人汲汲營營的名利與財富，他只希望這輩子能夠自由自在地穿梭在山林間，沐浴在大自然之中，生於森林，並葬在其中，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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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的城鎮裡，白夏最重要的牽掛，大概只有何語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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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他跟何語藍說，自己的夢想是「想死在這片山林裡」，那何語藍大概會生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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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都可以想像何語藍會怎麼搬出個大道理來訓他，想到這，他不禁莞爾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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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回來，白夏有點想念他親手燒的野菜燉山豬肉了，這次摘完藥草回去之後，應該就可以在城鎮裡待一陣子，好久沒好好聚聚聊天了，很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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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其他人相處，白夏總是覺得自己有點格格不入，無論是喜好還是想法，他都無法跟別人在同一個頻率上，但就唯獨在何語藍身邊的時候，他總是感到很放鬆，不過，都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太過依賴何語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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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語藍從以前就很受異性歡迎，這幾年來，也陸續有一些女孩對他表達心意，也有媒人來試探，但無一例外都被何語藍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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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曉得要怎樣的女孩，才能讓他動心呢？」白夏喃喃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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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著想像一下何語藍和某個美麗女孩走在一起，但他還是很難想像何語藍和某個女孩親暱互動的樣子，而且不曉得是不是錯覺，他竟感到有一絲寂寞竄上心頭，大概就是好友被搶走的感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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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們都已經是大人了，各自成家是遲早的事情，怎能任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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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能太依賴他呢......」白夏嘆了口氣，笑容裡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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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情有點低落，暫且停下腳步來，再次做個深呼吸，森林獨特的微涼氣味，漸漸地撫平了他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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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喜歡在山林間自由探索的感覺，生機盎然的樹林間充斥著各種生命與驚喜，但同時也暗藏多樣危險，他必須要留心腳下與身邊的每一處，才能平安地走過，一絲大意都不被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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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須要感受著樹林間的一切，全心投入，彷彿成為山林中的一份子，每一個腳步順應著大自然的呼吸，唯有融入其中，才能與山林對話，感受大自然的動靜，避免因為無心的錯誤，而產生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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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與大自然合而為一的感覺，是如此和諧且令他著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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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小就喜歡在山林間闖蕩，哪怕度過無所事事的一整天，也能很滿足。在森林裡，他可以觀察陽光自枝葉間落下的光影變幻，也能和山林間的可愛小動物互動，或者是爬上樹，自高處眺望，觀察鳥獸與昆蟲的生態，或是欣賞著山嵐雲霧的變化，也是一種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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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座變化萬千的森林，每天都有不同的表情，怎麼可能會覺得無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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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著走著，天空漸漸陰暗了下來，身邊的雲霧漸漸濃厚了起來，遠方甚至傳來了悶雷聲，山間的雲氣走得很快，不久這裡也下起了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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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落在葉片上滴滴答答，因為樹木頂端枝葉濃密的關係，白夏倒是沒被淋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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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抬頭，以自身的經驗去探勘了雲與風向，估計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就會降下大雨，看來得快點找個可以遮風避雨的地方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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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到了一個不大的山洞，確定裡面沒有野獸蹤跡之後，便躲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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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果然降下了傾盆大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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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嘩啦啦，伴隨著枝葉拍打的聲響落下，洗禮著這片土地，整座森林在雲霧之間，看不清楚前方的路徑，這時候，雷光一瞬間照亮了洞窟，之後天邊果然傳來了雷低沉的聲響，在寬闊的天空擴大、蔓延、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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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並不討厭大雨，畢竟天候的多變都是大自然的一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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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聆聽著大雨，坐在洞窟內，抬頭向望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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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動快速的厚重雲朵，遮掩住了天空的光亮，被綠蔭遮掩的樹林變得近乎入夜的黑，加上濃霧散不開，幾乎看不清前面的路。滂沱大雨襲來，雨水難免噴濺進洞窟裡，何語藍的上衣和褲管基本上都已經被雨淋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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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物被雨水沾濕時，有點冷，這大概是白夏唯一不太喜歡的部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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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採藥人，豐富的藥草知識，與身體強健是必要的，還有需要懂得享受孤獨——天性樂觀，又無依無靠的白夏，再適合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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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雨會下挺久的，白夏趴在屈起的雙膝，覺得有點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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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洞窟來了新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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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抬頭，看見了兩隻小兔子與一頭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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淋了一身雨，牠們渾身毛皮溼答答的，還帶著一些水珠。牠們黝黑的雙眼無辜地望著洞窟裡的白夏，似乎有點拿不定主意，不曉得是否該靠近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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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挪動簍子，挪出空位，柔聲對牠們說道：「來吧，還有位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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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動物們遲疑著，直到一隻山兔鼓起勇氣跳進來，其他的動物們才跟進。牠們嗅嗅白夏身上的味道，靜靜地縮在他身邊，偶爾抖動身軀，試圖甩掉水花，小兔子們因為冷而渾身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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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將簍子內的鋤頭等採藥工具挪開，取出毛巾，將它覆蓋在小兔子們身上，兔子們眨眨渾圓的眼睛，似乎是在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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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白夏才注意到地上有血跡，循著血跡一看，原來是鹿的右邊腿上受了傷，先前傷口血水被雨水洗掉，現在傷口流出的鮮血染紅了牠的毛皮，白夏才注意到這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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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附近的毛髮凌亂，因為鹿三不五時就舔著傷口，看著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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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以不驚動小動物們的動作，靠近鹿，柔聲說道：「讓我幫你，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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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停下動作，一雙充滿靈性的雙眼凝視著白夏，幾秒後，牠便靜靜躺下，耳朵偶爾抖動幾下，顯示著內心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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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允許之後，白夏細細檢查鹿身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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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口很整齊，看來應該是被銳利的荊棘或石片割傷，雖然血流得多，但傷口並沒想像中深，動物們的自癒能力都很強，只要給牠清理一下傷口，並且上藥後包紮，應該就沒有大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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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幫你處理傷口，可能會有點疼，要忍忍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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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水壺的清水為牠清洗傷口，接著從懷裡取出陶製的圓型小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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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罐子，一股奇異的香氣瞬間瀰漫整座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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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道淡雅溫和，沒有花香那麼強烈，卻遠比任何草木還要芬芳，只要聞過一次，就再也無法忘記這種繚繞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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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味道實在太好聞，小動物們不禁動動鼻子，探頭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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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出小動物們的好奇，白夏不禁莞爾，「很好聞吧？這是奶奶做的香膏，除了很香之外，也是很好的傷藥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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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香膏就只剩下這一罐，他平常都捨不得用，但現在是非常時期，還是挖了一些，敷在鹿腿上的傷口上，接著再撕下衣服的一部份，將傷口包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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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膏是奶奶獨創，並留下來給他的，因為製作方法困難繁複，年紀還小的他沒來得及學會，奶奶就已經過世了。估計這世界上大概僅剩這麼一罐，因此他平常非到緊急，也捨不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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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有每當想念奶奶的時候，才會打開來聞聞味道，心情也會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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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漸緩，小動物們也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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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與牠們捱著互相取暖，也開始打盹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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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們透過肌膚相觸，產生的溫暖，且空氣中充斥著熟悉的香氣，使白夏不禁回憶起小時候跟隨在奶奶身邊，上山努力學習辨識草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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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白夏東奔西跑，還有奶奶慈祥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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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嘴角泛起笑容，漸漸進入夢鄉之中。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mGTPfee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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