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山神大人的惡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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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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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敲響,此時已是放學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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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結束了一天的課程,孩子們嘻笑著背起書包,陸續從教室跑了出去,黑板上殘留著值日生忘記擦去的粉筆字跡。而身為班導師的望月柊樹在孩子們走光之後,這才抱起講台上的教科書,離開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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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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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廊上,三名小女生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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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認出這三個女孩是教室裡坐離講台最近的學生,平時也是三人聚在一起。旁邊兩個推著綁馬尾的女孩向前,而馬尾女孩臉頰通紅,面露羞怯地望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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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女孩雙手藏在身後,似乎拿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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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已經猜到怎麼回事,望月柊樹面帶微笑地走向女孩。女孩們見他靠近,笑嘻嘻地又推了那馬尾女孩一把,然後退到旁邊去,滿臉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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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女孩的臉龐宛如熟透的紅蘋果,著迷的視線凝視著眼前這位溫柔的黑髮帥哥,眼中藏不住對他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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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臟緊張地撲通撲通跳著,低頭,「望月老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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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嘉,老師對妳來說已經是叔叔了呢,妳以後會找到比老師更適合妳的男生的。但是很謝謝妳的心意,我很開心喔。」望月柊樹露出彬彬有禮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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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氣質芒簡直能奪走每位少女初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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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嘉以及其他兩位女孩都被那充滿自信、宛如朝陽般的笑臉給深深著迷,情不自禁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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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這三個小蘿蔔頭都被收服,望月柊樹心底暗暗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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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時間已經不早了,望月柊樹只想快點回家。基於禮貌,他對這幾位小女孩揮揮手,「老師有約了,下周一見。回家路上小心喔。」他轉身往另一邊的走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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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女孩們齊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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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尾女孩望著望月柊樹逐漸遠去的背影,惆悵地壓著胸口,「有約……原來老師早就有女朋友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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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沒辦法的呀,畢竟人家又帥又溫柔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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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女朋友是怎樣的人……一定很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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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女孩目送望月柊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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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真是,最近的小孩還真是早熟。」望月柊樹一步步爬上樓梯,笑容轉為疲憊,「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七次了……現在的小孩未免也太早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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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條件好,外型佳,再加上待人有禮又紳士,從小都不乏追求者,其中也有一些有瘋狂行徑的跟蹤狂,這讓他很困擾……原本想說畢業後選擇偏遠山區的學校,從此就不用煩惱這類的事情,誰知道這座山城裡,就連老人小孩都對他抱有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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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因為他們對自己抱持著期待,他也覺得似乎要符合他們所期望的形象才行,一直而努力到現在。但是,老是要注意維持形象真的很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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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好,他有個重要的內心支柱,只要有她在,一切都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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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米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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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帶著笑容,飛也似地奔上樓梯,直衝位在三樓的教職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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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點,同事大多都已經下班,教職員室空空蕩蕩的。確定沒人,他趕緊來到自己專屬的座位,唰地打開抽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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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屜裡面是一疊他所珍藏的漫畫與同人本,而旁鋪著雪白的毯子上,躺著一個作工精細、金色長髮,穿著日式和服改良短裙,露出一雙纖細美腿的狐狸耳娘公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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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公仔可愛又漂亮的笑臉,瞬間被治癒的他不禁露出陶醉的笑臉,「米米醬有沒有乖乖的呀?抱歉只能委屈妳住在這個小抽屜裡。」他溫柔地撫摸它的狐狸耳朵,彷彿它是有生命的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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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堆漫畫是他從東京同人展帶回來的戰利品,內容全都關於這位狐狸娘。一次他被同窗硬拉去看同人展,當天與她邂逅,望月柊樹對她根本是一見鍾情,從此以後,更是收集了所有關於她的商品……不過是秘密地蒐集,就連住在一起的家人都不知道他有這個2D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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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望月柊樹的心靈支柱,就是這位2D少女──米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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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將公仔捧在手心,「米米醬,要是妳真的存在有多好啊……這個世界上根本沒有比妳還要完美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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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注視著這個令他愛憐無比的公仔,越看越著迷,嘴巴情不自禁地嘟起,並且慢慢地朝著公仔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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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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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來水桶掉在走廊上的聲響使望月柊樹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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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地回頭,卻見一位脖子掛著毛巾,穿著一身髒兮兮工作服和土黃色雨鞋的伯伯站在導師室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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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正以一種看到鬼似的表情盯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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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被看見了啊啊啊啊!我的秘密啊!望月柊樹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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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公仔給放回去,「那個……剛才的事情可以當作沒看到嗎?」他關上抽屜,尷尬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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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內心的小人其實已經撞牆好幾下,恨不得挖個洞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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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先生黝黑的臉上仍然掛著友善微笑,隱約可以看見他臉上有紅色的疤痕,「原來剛剛您在走廊上大喊的米米醬就是『那位』啊……真是令人意外呢……原以為『她』一定是您漂亮的女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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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他該不會要威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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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他的話中話,望月柊樹不禁滿頭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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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啊,在我們村子後山那邊有一座山神廟,聽說非常靈驗喔。」工友先生咧嘴和善地笑著,露出一口白牙,「那是我奶奶告訴我的,在他們那一年代,可是香火鼎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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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實在不了解他為何突然說這個,「……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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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先生點點頭,「山神會聆聽人們的願望,只要您去拜訪,相信一定可以找到屬於您的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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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移開視線,其實他根本不期待現實能有比米米醬更好的女人出現……不,應該說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米米醬是完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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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熱心的工友先生又說:「請您務必去試試……不然都這年紀了還和玩偶戀愛,實在有點可憐啊,還是在現實中找個好女孩交往吧。畢竟若大家知道您有這個嗜好,可能會很失望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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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最後一句話,望月柊樹腦海閃過變態教師這個封號,不禁倒抽口氣,「就、就是啊,我也這麼想呢!哈哈……我一定會去看看的,謝謝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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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友先生微笑,「希望老師您能早日找到屬於您的幸福。因山神廟而實現願望的人實在不在少數呢,山神大人是無私的,相信您也會被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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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謝謝!」望月柊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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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其實心想,鬼才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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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麻煩您順便幫我拿一枚山神廟的符紙嗎,最近很忙,實在沒時間上山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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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想敷衍過去,但這下可好了,都已經答應了又不能拒絕。望月柊樹想到自己有把柄在對方手上,只好裝著笑容,勉強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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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望月柊樹帶著一籃水果以及豆皮壽司上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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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位工友先生所說……那座山神廟位在這座村莊的後山山腰。雖然以前有一條路直通那方向,但是因為現在參拜的人實在寥寥可數,那條小徑如今已經是雜草叢生。他僅能撥開雜草,從地面石磚來辨認方向無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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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路實在不好走,到處都是煩人的飛蟲,兩旁樹林相當茂密,大概堪比原始樹林的狀態,而且完全沒有路燈。滿頭大汗的望月柊樹撥開面前蔓延無際的雜草,一步步向前行,手臂和脖子不知不覺已經被蚊子咬了幾個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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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酸背痛,他停下腳步擦汗,抬頭見太陽已經爬到這麼高,前方的路還遙遙無期,不禁開始擔心,「真的是這裡嗎?得在天黑之前抵達才行,我可不想被留在這種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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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裡浮現出一則新聞。上頭紀載著一位國小教師為了尋找傳說中的山神廟而失蹤,他教過的學生們,還有特地從東京趕來的父母哭成一片的模樣。然後遺物被搬出來,他心愛的藏本還有公仔通通被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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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他甩頭,將那些可怕的妄想給甩掉,「我一定會平安回去的!米米醬、別害怕,有我保護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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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抹去額頭上的汗水,望向前方的時候,他看見前方有人為建物……雖然上頭攀滿了綠色藤蔓,但還是能認出來是鳥居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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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在疑似樓梯的草坡左右兩旁,確實有兩隻狐狸模樣的石雕像守在那。再往上看去,雖然前庭雜草叢生,但的確有橘紅色屋頂,古舊的建築物緊貼在天然的岩壁……是一間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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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目標就在前方,望月柊樹撥開草叢直奔向山神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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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廟的門呈現半開的狀態,他猶豫了一會兒,輕輕推開這扇門……原以為這間山神廟年久失修,裡面應該慘不忍睹才對,沒想到裡面整理得乾乾淨淨,就連褐色木板地也擦得一塵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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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神廟內部不大,除了一尊放置在石桌上,戴著面紗的狐狸石像之外,什麼也沒有,但空氣中飄浮著淡淡薰香味,冰涼涼的空氣使他心情慢慢地沉澱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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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脫掉鞋子,踏進山神廟內,看見了工友先生所說的那疊自取用的符紙,便抽了一、兩張放進口袋裡,想說這樣就可以交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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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想直接打道回府,但是他看見狐狸神像前的三個盤子只有幾顆快要乾掉的水果……好像很久沒人來祭祀了,怪可憐的。他想想祭品都帶來了,帶來帶去也不方便,所以乾脆在貢桌上擺上自己帶來的供品,並投入香油錢,雙手合十地站在神像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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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嗎……好吧。如果在現實中遇到像米米醬那樣的人就好了……呃……也不奢望一模一樣啦,反正也不可能嘛,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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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訴說完願望,罩著面紗的狐狸石像的眼睛泛起一閃即逝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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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望月柊樹當然沒發現哪裡不對。他抬頭,看看這空無一人的山神廟,開始覺得納悶,「……如果說真的很靈的話,怎麼可能會沒其他的香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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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四周,發覺牆邊其實有很細緻的圖畫,是狐狸打扮成人的樣子,過著一般人的生活……甚至還和人類打交道,似乎相當和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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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化身成人,和人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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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想像這種毛茸茸的生物人模人樣地穿衣服,甚至還會說人話,望月柊樹不禁渾身冒起雞皮疙瘩。他突然想起曾經去家庭訪問時,村子裡高齡一百歲的老婆婆曾經說什麼狐狸誘騙人類跳進湖裡淹死之類的鬼話……那陰森嚴肅的表情,他至今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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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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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冷不防降下的轟然雷聲,嚇得望月柊樹心臟差點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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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頭,卻從半開的廟口看見外頭的天空烏雲密布。森林開始起風,風夾帶著潮濕的泥土氣味自廟口掃進來,發出詭異的嗚嗚聲。廟口木門板因風碰撞門邊而發出喀拉喀啦的聲響,更製造陰森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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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再不離開的話真要被困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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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起空籃子,急急忙忙地穿上鞋,往回頭路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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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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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藍色的雷光瞬間刷亮天空,飽和的雲朵終於降下傾盆大雨,洗禮著沉默的山林。望月柊樹一心只想趕快下山,他沿著小徑,加快腳步奔去,一路跌跌撞撞,有好幾次都差點被長草給絆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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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這場大雨短時間內不會停。望月柊樹滿身溼答答,風掃來時,更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大雨仍舊滂沱,他望著前方因為昏暗而變得陰森的森林小路,又神經兮兮地看了一眼附近崎嶇生長的樹幹,感到格外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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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道白色的影子自左方樹林墜落在望月柊樹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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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啊!」嚇得魂飛魄散的望月柊樹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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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草間看見那白色物體,只見雷光散落在那物體上,隱隱亮著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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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逃才行!」望月柊樹努力撐起發軟而不聽使喚的雙腿,但誰知道卻一個不小心絆倒,他恰好跌在那個白色物體的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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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痛……」他張開眼睛,剛好看到那白色物體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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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什麼妖怪或是可怕的幽靈?根本就是一位穿著類似婚嫁娘般潔白和服,倒臥在地的美麗少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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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渾身濕透,披著雪白的紗巾,只露出姣好的面容以及略為散亂的髮絲,潔白無瑕的皮膚上沾著些許的沙土,長捲髮披散在地上。她似乎失去了意識,但胸腔微微起伏著,確實還有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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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到這山城之後,他已經好久沒有看到年輕的美女,不禁納悶,「奇怪,在這種地方怎麼會有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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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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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聲又驟降,望月柊樹嚇得聳肩,看看附近似乎也沒聽到有人在找這女孩的呼喊聲,再這樣等下去恐怕就要天黑。夜晚不僅有毒蛇猛獸出沒,淋著這般大雨,還可能因為失溫而重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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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只好把她先帶回村子裡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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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望月柊樹揹著她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天色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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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慶幸這村子的人生活純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不然他揹著一個來路不明的美女回自己住家,若是被發現,不被那群三姑六婆傳得亂七八糟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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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現在居住於位在學校附近的舊房子,因為剛剛被分發到這裡沒有錢買房子,熱心的村長就將自家沒在用的老房子便宜租給他。這房子雖然下雨時屋內漏水,颱風時裡面就嗚嗚作響,有時候甚至還會斷水斷電,但還在忍受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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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鎖上家門,放幾個水桶在漏水的地方,將那位少女安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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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鋪著榻榻米的臥房內,他點亮了昏黃、快要故障的電燈。電燈打亮了他的房間,除了普通的床鋪還有一副桌椅等簡單家具之外,牆邊到處貼著米米醬的巨幅海報,而且相關的實體作品,包括漫畫小說、公仔等,可是佔據了房間內最大的書櫃,就連床上還有個米米醬全球限量版等身抱枕,這些全都是他的珍藏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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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出了這房間,完全看不出望月柊樹的宅屬性,畢竟他可不想被人知道這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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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將等身抱枕收進衣櫥裡,又把巨幅海報給一一收起來,並且向米米醬解釋緣由後,他這才回到床邊,靜靜地凝視著少女熟睡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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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五官姣好,睫毛和髮色是很漂亮的金褐色……她濕透的和服變得貼身,隱約能看見身體線條,而頸子連接鎖骨的部分實在美得讓人難以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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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他發現一件很驚人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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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孩,長得跟米米醬頗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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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自己居然看傻了,望月柊樹拍拍臉頰,「不,不對……現在她衣服都濕透了,應該要換下來才行,不然會感冒的……」說著,他不斷說服自己絕對不是在犯罪,顫抖的手越來越靠近她,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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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手剛剛觸碰到少女的肩膀之時,少女眉頭微微蹙起,「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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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地張開眼睛,在朦朧的視線中出現陌生男子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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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男人居然伸手要脫自己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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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啊!」她驚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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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巴掌冷不防地印上了望月柊樹的臉頰,而臉上多了毒辣辣掌痕的望月柊樹雖然痛得垂淚,但臉上卻掛著幸福無比的笑容,「這個米米醬……好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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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誰!」少女驚慌失措地拉緊自己的衣領,發覺身上都溼答答的,這才突然想起昏厥前的事情,「對了……我從山上跌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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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看見少女醒來時的模樣,還真是和米米醬一模一樣……簡直就是公仔變成了真人,根本就是狐狸神的神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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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緊張了起來,胸口有著前所未有的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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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望月柊樹,是一名老師,是我在路上看到妳昏倒,把妳帶回來的。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怕妳在那會有危險,畢竟這是在山裡,下雨又即將入夜了。」望月柊樹按耐心中難以言喻的激動,為了避免嚇壞她,與她保持一點距離並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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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雙水靈靈的珀金色眼睛注視著自己……眼瞳居然是狹長型的,和貓一樣,但他卻完全不覺得可怕,反而被深深吸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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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美的眼睛,簡直就不像是人類該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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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少女被盯著看,臉頰微紅地挪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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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覺得氣氛有點曖昧,望月柊樹居然也有在異性面前亂了陣腳的時候,「沒……對了,妳換上乾衣服才不會感冒,浴室在客廳左轉到底的地方。這是我的舊衣服,抱歉……請將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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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接下他的衣服,「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謝謝您的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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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她突來的笑容,望月柊樹真的覺得自己死而無憾了,但表面上仍然是保持著紳士的模樣,以免嚇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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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身上衣服也是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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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不冷。妳先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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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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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將衣物放在手臂彎,拉開被褥,站起身來的時候,一直披掛在頭頸上的那雪白色的絲巾滑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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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望著絲巾滑落的弧線,似乎聞到了一股香味。當他抬頭,見少女美麗的秀髮竟然長及腿部,那姣好的臉蛋掛著笑意,而頭上……為什麼有一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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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splay啊?這狐狸耳朵做得還真逼真呢。」望月柊樹讚嘆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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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一臉困惑地望著他,「cos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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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望月柊樹這才突然驚覺自己居然不小心顯露出宅屬性,趕緊改口,「啊,沒什麼啦,只是妳這狐狸耳朵很精緻,難道是妳們村子裡的什麼習慣嗎……呃,例如配戴狐狸耳朵慶祝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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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真的耳朵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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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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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歪著頭望著他,頭上的耳朵非常靈巧地垂下……而且和服後面也露出一條蓬鬆的狐狸尾巴。少女在暗夜中微微發光的瞳孔注視著他,望月柊樹突然感到一陣寒意掠過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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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妳該不會是妖怪吧……!」望月柊樹渾身忍不住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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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低頭,長髮遮住表情,「抱歉,我並沒有要欺騙您的意思,也不會傷害您……謝謝您的好意收留,我現在就離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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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她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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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她真要離開,這一別,恐怕是再也見不到了,望月柊樹突然心頭一緊。他趕緊攔住她,「等、等等!天黑了,妳一個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好,不如……留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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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您不是怕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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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看她受傷的表情,在腦海中與本子中的米米醬哭泣的臉龐相映,不禁心疼起來,「是我反應過度了,請務必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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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她和米米醬不可能一樣,但他還是情不自禁地把她們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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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距離很靠近,望月柊樹幾乎可以感覺到少女的鼻息,這讓他非常緊張,但同時心跳也悄悄地加速著……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一個現實世界中的女孩有這樣的感覺……說是一見鍾情也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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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是人類又怎麼樣?這絕對是山神給他的禮物,如果能結為連理的話……他腦海裡浮現與少女新婚的日子,好幾隻可愛的小孩長有狐狸耳朵與尾巴,在他們身邊嬉戲追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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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簡直太幸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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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明天一早就離開……謝謝您。」少女感激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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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在心中忍不住歡呼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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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去梳洗一下……」少女抱著望月柊樹的舊衣服,轉身走向房門,要開門之前回頭看他,臉頰微紅地問:「那個……要不要一起去呢?我可以為您刷背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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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柊樹愣住,大量熱血直往頭頂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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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角色設定內向又溫柔的米米醬居然這麼大膽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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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困惑地望著他捏自己的臉頰,明明痛得眼眶都泛紅了卻還是不收手,「不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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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當然好!」望月柊樹立刻跳起來,腦子已經被一團迷霧包圍的綺麗幻想給佔據。他輕飄飄地跳了過去,卻一腳踩到地上用來裝漏水的盆子而滑了一跤,剛好撲向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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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雙跌倒,而望月柊樹一緊張拉扯,不小心拉掉了少女的束腰帶。她上半身的衣物敞開,露出了雪白的肌膚……望月柊樹忍不住偷偷往那方向瞄……不過,半裸的胸前部分異常平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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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像原野一樣平坦,硬要說的話,好像還有點……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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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該不會……」望月柊樹面無血色,嘴唇在顫抖,剛才在腦海裡編織的幸福未來,還有在雲霧飄渺的浪漫的畫面彷彿化為玻璃,被鐵鎚給硬生生敲碎,嘩啦啦地墜了滿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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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整理好衣襟,「我是男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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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男生喔。我是男生喔。我是男生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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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停地在望月柊樹的腦海裡來回撥放,因為所受的打擊實在太大了,他眼前一片暈眩,居然就這樣暈了過去。1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pa0t6IE7b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