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泰拉 - 死灵一族的历史

“不过，你们这里不是发展了那么多年吗，为什么没有发展出工业等各种产业？”

“那你们为什么会来到地球休养生息？”

“来，小心一点，不要掉进河里了，不然我还得找你。”

瑟丝伸出洁白的手，轻轻地踏在木舟上，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上了舟。

虽然很想一次性解答你，但是很多记忆我也忘记了。

也许在你们眼中，记忆是连贯的，甚至可以一直储存在脑子里。

但与你们不同，我们并没有肉身的存在，而灵魂可以储存的记忆是有限的。又或者说，维持灵魂的存在本身就需要消耗很多的能量。

为了减少损耗，我们制造了一种名为“泡泡”的东西，用来储存我们的记忆。

每一个泡泡都储存了我们一生的记忆。有需要的时候，我们便会在泡泡中提取出来。

灵魂的腐败会导致我们的记忆容量越来越少。

虽然我依然记得与你的相处，但是很多过往的记忆，我也是储存在泡泡之中，只会将最重要的记忆作为一个碎片留在体内。

像大多数灵魂体，都会把自己初始的记忆和百年内的事留存在体内。

我保留了大部分从村子里出来之后，到之后的百年时光。

大多数人并不愿意舍弃自己的记忆去学习新的知识，因为这样很可能丢失了最初始的人格。

所以在这个时代，我们设定了一个梦岛，可以衣食无忧地生活在这座平静的小岛中。

我们将九十年的记忆作为前期的人格塑造，剩下三十年的记忆作为之后可以替换的记忆。

当然，魔力越强大，可以保留的记忆就越多。

像我的话，已经保留了三百年的记忆。

根据推断，LV1可以保存一百年，LV2可以保存二百年，以此类推，直到LV4。

LV5是一种质变，但是我们族群中至今没有人可以突破这一等级。

很有可能就是因为我们自身的缺陷——记忆是有限的。

又或者说，我们越来越无法感觉到情感的波动。

魔力的产生是需要情感的。

晨雾尚未散去，一叶木舟悄然切入镜面般的湖面。两名划桨人轻轻握着木桨，那桨叶仿佛是延伸出去的羽翼，天鹅般的木舟慢慢前倾，手臂以缓慢的节奏摆动着，柔顺地破开了水面。没有激起浪花，只有两道细密的涟漪顺着船身向后荡开。

那一切都要从那一场天堂之战说起。

曾经的我们联合星神，向古圣域发起了毁灭性的天堂之战。那一战打破了古圣的统治，并重创了那里的银龙生态。

“什么是古圣？什么是星神？”

“到达LV4的人会冠上‘王’的称号；到达LV5的人会冠上‘圣’的称号；而到达LV6，则会冠上‘神’的称号。”

在击败古圣之后，星神奖励了我们名为“梦石”的神器。其实我们并不想要所谓的神器，只是期望神明可以拯救我们的族群，因此才协力于此。

可是，神明也无法拯救那无法生育的灾难。

不甘心的我们便住进了梦石里，可却发现神器功能强大，却需要消耗许多能源。

后来遇到地球人之后，我们便来到这里进行实验，也吸纳了你们地球人的知识。

经历了百般尝试，最终发现还是无法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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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木舟绕过最后一道小湾，那震耳欲聋的轰鸣排山倒海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白雾。修斯抬头看去，一头巨大的银色白龙从百米高的断崖上奔腾而下。那交织的巨大水浪，如万吨激流，夹杂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溅起一道道水波纹。晃动的水流荡开了水面，让船身变得不再平稳。小船猛地一侧，原本轻微划着桨的少女失去了平衡，惊呼着扑在了他的身上，如折断了翼的飞鸟，柔软无助地摇晃着靠在了他身上。

她绿色的头发变得湿漉漉的，像是刚刚从水塘里走出来。木精灵不仅自己湿透了，也让修斯被水搞得一塌糊涂。

心跳停了几拍，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瀑布疯狂地撞击着。

“走吧，我们到了。”

重新踏上岸边，远处的哭声不知何时传递了过来，如同绵绵的苦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他们心里，粘稠而腥。像雨水打在叶子上，声声震震的，如夜莺般啼唱，剥离了开来。

瑟丝的语气带着些悲伤：

“这么快……就到第四十号了吗？”

“什么第四十号？”

“你知道人类的寿命通常有多久吗？”

修斯思考了一会儿，不确定他说的是异世界的人类，还是此世界的人类，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大约八十到一百二十岁吧。”

“与你们人类社会不同，我们这边并不存在老化的现象，只存在腐朽的现象。当死灵到达了一个极限之后，他便会离去，但是他会提前一整天知道自己将要离世。”

“那你知道‘人口结构’吗？”

修斯并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话题。在人类社会中，这确实有这么一回事。每个人都会老去，当年轻人越来越少的时候，整个社会便会呈现老龄化的社会结构。可是，这是社会层面的事情，他并不关心。

“知道。”

“第四十号离去的死灵……”

“在这么久的时间内，我们摸索出了我们虚无的极限，也就是灵魂腐朽的极限。”

“在化作虚无之前的死灵，便会进行净身的仪式。”

“没有新生的种族，也就没有年轻人。而在这一批之中，就如同你们社会里那老龄化的人口一样，处于同一个寿命的阶段。当寿命达到极限的时候，每一只死灵的离去，也就意味着……”

修斯接上了话语：

“也就意味着，你们同一结构里的死灵都会同时离去。”

“是的。就如同人类社会中的老人一样，我们都处在一个同一离去的临界点。”

“也就意味着，每一个死灵的死去，都象征着你们离种族灭绝越来越接近，又或者是同一时间离去的时间点越来越近了。”

瑟丝点了点头。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为什么非得是我？”

这是盘旋在修斯心里许久的问题，他丝毫都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重视自己。

“我之前跟你说过第一号的事情吗？”

“说过。你跟我说过，第一号似乎是你们族群中第一个死去的死灵。”

“第四十号是第四十个将要彻底离开这个世界的死灵，而我是第三十九号，但不知为何，我还活着。”

“排除了所有可能性之后，唯一出现的变故便只有你了。”

“我猜测可能是你的原因。即便只是抱有一线的希望，我也希望你能过来看一看。”

“当然，我个人的倾向还是希望永远地留下你。”

“那你为什么选择放弃了？”

瑟丝一时语塞，随后回答道：

“怎么，你很希望我留下你吗？”望着修斯那眼神。

修斯摇摇头：

“外面还有人等着我呢，我可不想待这里一辈子。”

瑟丝：

“小哥哥，你还是太年轻了。人类的生命过于短暂，你在乎……”

罢了。

瑟丝大概也知道他并不听劝。

修斯并非不懂得她的好意，又或者说是执念。妄图将自己留在这里的世界，永生永世。也许也可以活个几千年，待在这个地方，但对于更追求及时享乐的自己来说，这种虚妄的感觉不要也罢。

更重要的是，这也太吓人了。一大堆骨头人，若是纯粹的骨头倒显得洁白无瑕，但要是还残留着血肉，又显得如此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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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丝与修斯一步步踏着，穿过围绕的森林，穿过那有些粘稠的沼泽，在青草与盛开的野花间行走出来时，听到了那回绕在耳边的歌声。

“有鸟儿飞来了。”

“那不是鸟儿。”

“那是蝙蝠。”

哭声像是淅淅沥沥的雨声，飘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如雨打一般，人们凝神聆听，互相询问着谁在唱歌？如此的忧伤。既不是歌声，又不像是哭声。是那新来的漂亮姑娘在哭吗？旁边的漂亮姑娘在哭吗？那一个踩在草地里、哭泣的女人在哭吗？

许多人凝神倾听。那覆盖着青草与盛开的野花，溪溪流动的流水像是挂在树叶上的晨露。她哼唱着哭泣之歌，将那漫山遍野的骨肉慢慢消了音。

这里所有的人都走了过来。他们知道阿萨将要离去。他们轻声细语地说着，说来到这里的人没有一个离开，阿萨是第一个离开的人，而且阿萨还有着完好无缺的肉体，那无瑕的美丽是多么的美好。

人群黑压压的，他们都想上前看一看，那在树叶间哭泣的阿萨。他们围坐了一团，四周走动，井然有序地前后穿插，观察着这消散的过程。有的向前，有的向后，那层层的波浪，用无声的祝福，送那前往安息的姑娘。

瑟丝步过了围绕阿萨行走的人们，对着那低头哭泣的阿萨说：

“阿萨，应该净身了。”

阿萨扬起挂满泪珠的脸，愕然地看着这个身影，停止了歌声。

“瑟丝？”

瑟丝有些惊讶：

“你竟然还记得我。”

“我们两千年没见了吧？”

“嗯。”

“这位是？”

阿萨望着这年轻的灵魂，内心不由得激动了起来，莫非。

“他叫修斯，你别想了他不是死灵。"

阿萨有些失望的垂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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