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卷軸 - 兩難老兵

「雷沃兄……這兩位是？」

納途眼神沒在雷沃身上，而是低下身輕拍孩子們的後背讓他們去玩。

「方便進屋嗎？我們進去聊吧。」

等孩子們離開後，雷沃向納途徵求進入屋內的許可。

「……進來吧。」

納途未看向幾人，原地沉默兩秒後輕輕地說道。

「依——— 」

「坐吧。」

隨著大門關上，三人進入一個像是大廳或食堂的地方，納途招呼三人到一個長桌前坐下。

雷沃與納途面對面坐在長桌的長凳子上，塔托和法諾則相對坐在兩邊較短的凳子上。

「說吧，今天怎麼會親自拜訪。」

納途朝對面的雷沃說道，這時一名女子拿著四杯香味濃郁的熱茶出來招待眾人。

「謝謝。」

雷沃朝女子道謝，他認出女子是納途的妻子。塔托和法諾也朝她點頭致謝，女子則微笑回應。

「我先給你介紹吧，這邊這位是天武塔托，這位則是別成法諾，前鎮長別成銳楠之子。」

雷沃先伸手介紹坐在自己左側的塔托，再介紹右側的法諾，就像介紹比賽選手的裁判一樣。

「…… 」

「塔托……十年前被我們送回家的那個塔托嗎？還有這位……是銳楠先生之子？」

納途先是有些錯愕地看向兩側的少年並沉默了數秒，再慢慢說出自己的困惑。

「沒錯，塔恩的弟弟塔托回到人民鎮了，這位也的確是前鎮長之子，他們特來此為了邀請你加入一同阻止堪私奴夫的連任。」

雷沃坐得筆直，朝著視線還在法諾身上的納途嚴肅地說道。

「…… 」

「雷沃兄…… 十年前的失敗還縈繞著你嗎？怎麼跟著兩個小孩一起鬧呢？」

納途臉色一變沉默了許久，隨後別過頭略帶尷尬地笑了笑。

「別逃避了，納途！我知道你不可能真正釋懷十年前的失敗起義！」

雷沃把雙手放上桌，身體前傾，緊緊盯著眼神逃避自己的納途。

「你們知道那個軍營裏有多少人嗎？就你們三人要對付的可是人民鎮的土皇帝呀！」

納途猛地轉過頭，手指向軍營的方向，眼神犀利地看向面前的雷沃大喊道。

「人民鎮不屬於任何人，人民鎮真正的主人只有人民鎮的鎮民！」

一旁一言不發的法諾聽到納途的話突然有點激動地大聲說道。

「你……」

法諾說完話後納途表情有些詫異地把頭轉向法諾。

「所以我們才需要你的幫助，人民鎮必須再一次站起來！」

雷沃站起身，把手搭在面前低著頭的納途的肩上。

「我現在已經有了美滿的家庭，還有這個承載著無數孩子未來的幼兒園。你還要我像十年前一樣不顧一切地去起義嗎？」

納途推開雷沃的手，緩緩站起身，語氣平靜中帶著情緒。

「我明白你的掙扎，可你忍心看這些孩子的未來也籠罩在堪私奴夫的陰影下嗎？」

雷沃的一隻手對著納途身後的幼兒園大廳，語氣也放緩了下來。

「納途先生，人民鎮承受不了再一個五年了。」

這時塔托才首度開口，同時也站起身來看向納途。

「納途先生，我們需要一起奪回人民鎮與那些孩子的未來！」

說話的是法諾，他也站起身，用堅定的眼神看著納途。

「…… 」

「你們先留下喝些茶，我等會兒再回來。」

納途並沒有直接回應三人，而是先轉身離開留下三人看著他的背影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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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爾，妳打算從何找起？」

婭歌轉頭並輕輕地詢問身旁的庫爾，兩人正往遠離根據地的深山走去，玫落則跟在後方不遠處。

「我也沒方向，就在山中到處找一找。」

庫爾微微搖搖頭，聽到回答的婭歌轉回頭看向前方。

「我實話說，鎮上能找的地方，加上後山能到的區域，我都已經找個遍了。」

婭歌這麼說道，語氣滿是失落。

「……其實我也知道，但山裏更容易藏人，趁著天色還沒暗我們抓緊在山中找一找吧。」

庫爾一時也有點低落，但語氣很快又恢復了精神。

「婭歌阿姨常來這附近尋找嗎？都不擔心遇到什麼野生靈物嗎？」

庫爾像是想打破冰冷的氣氛，其實也是想稍微了解婭歌這麼多年來的種種。

「這山中沒什麼危險的靈物，只有一些小山兔。」

婭歌很淡定地說道。

「婭歌阿姨，我都沒問過你答古叔是什麼樣的人啊？」

身後的玫落突然開口。

「那老頭呀……頭腦確實好，可是對自己要求很高，對別人要求也高。除了他兒子沒人能和他共事。」

講起答古，婭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帶著驕傲也帶著無奈。

「不知道方不方便問，我其實一直想聽聽你們兒子生前的故事。」

隨著三人越來越深入山裏，庫爾終於鼓起勇氣問出了她一直憋在心裏的問題。

「那孩子呀……一天（İçten）是個溫柔的大男孩，總是在我們兩老吵起來時充當和事佬。年紀輕輕廚藝卻十分了得，常做拿手的花卷送給周邊的老人們，在鄰里間很受歡迎。」

婭歌說著自己的兒子，不自覺地閉上眼露出欣慰的微笑。

「十年前本來他與他父親負責後方起義軍的主要武器供應，但他堅持要與起義軍一同上戰場。起義軍被擊潰後只有他被堪私奴夫俘虜了一段時間，不久後便被處死了。想必是他父子倆造出的箭矢做工遠勝奴夫軍，奴夫想要一天為他們服務卻被拒絕了。」

婭歌緊閉雙眼，看起來在強忍著自己的情緒，但身旁的庫爾依舊能感受到她的悲傷。

「我很抱歉勾起了悲傷的回憶……那之後的答古大叔呢？」

庫爾也為婭歌一家十年前的遭遇感到遺憾，但她沒忘記要找到答古的主要目標。

「一天離開後第二天老頭子就不告而別了，奴夫軍數次來家中尋找，可無論他們怎麼逼問我也根本不知道他的下落。」

婭歌表現得很平靜，周圍的兩人從她的語氣中幾乎聽不出她這幾年經歷了多少苦。

「……」

婭歌說完，庫爾和身後的玫落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幾人沉默地走了好一段距離。

「對了，婭歌阿姨，妳最後一次見到答古大叔時他有說什麼嗎？」

庫爾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般突然朝婭歌問道，聲音清亮。

「倒沒什麼特別的……但他有留下一封信，上面只寫著 “破曉終會再臨。” 」

經歷了這麼多，看起來婭歌並沒有特別把十年前那封信的內容放在心上。

「破曉終會再臨……婭歌阿姨，我推測答古大叔還在人民鎮上。」

庫爾思考了一會，突然很認真地朝婭歌說道。

「就憑這封信妳就這麼篤定了嗎？」

身後的玫落有些質疑地說道，庫爾只回頭瞥了他一眼。

「答古先生會在信中這麼寫，證明他還沒放棄希望，而這樣的他大概率就藏在這個人民鎮的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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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

已坐等多時的塔托等三人已把桌上的茶喝光，這時納途才從後方回來準備繼續談話。

「納途，考慮得如何？」

見到納途，雷沃站起身迫不及待想聽到納途的想法。

「我先問一個問題。身為前起義軍的我為了保命以及現在有的一切，曾無數次向奴夫折腰，甚至跪求奴夫才換得家庭和這所幼兒園的安穩。這樣的人你們確定還要邀請加入你們的行動嗎？」

納途走到桌前坐下並招呼雷沃一起坐下，隨後開口平靜地把自己的問題同時拋給面前三人。

「我相信納途先生不是真心臣服於堪私奴夫，為了家人以及這所幼兒園的孩子們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

聽完納途說的話法諾率先不帶遲疑地開口回應。

「那要是我參與你們後失敗了，我的家人和那些孩子們怎麼辦？誰能保障他們的安全？」

納途說出自己的擔憂，這也是如今的他最在乎的一切。

「我會確保你家人無恙，行動開始前我會把他們藏在奴夫找不到的地方。」

說話的是雷沃，為了納途能夠後顧無憂地加入，雷沃願意確保他的家人們不被牽連。

「好，那要是我沒能在行動後回到他們身邊，他們該怎麼辦？」

納途的擔憂極為殘酷，因為他親眼見過十年前的起義有多慘烈。

「老夫我用這條命向你擔保，要是你有什麼萬一，我會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開始新生活。要是連我也犧牲了我也會提前托人幫我完成這一切。」

雷沃右手緊握拳放在胸口，表情十分的堅毅。

「……我不懷疑你，但時間與現實層面的困難就擺在眼前，這個時候組織起義不亞於九死一生。」

納途明白雷沃的擔當，但同時他比誰都明白這個行動有多困難。

「納途先生別擔心，我們有極為可靠的同伴，她們也在找尋著十年前失蹤的答古先生。只要找到武器壓力就小了許多。」

法諾開口安撫擔心的納途，儘管難度極大但他一依舊是充滿鬥志。

「納途先生，時間緊迫，你願意加入我們嗎？」

塔托不再多說，直接朝納途拋出邀請。

「我實在無法就這麼匆匆決定，我需要先和妻子好好商量。」

納途低過頭。

「應該的，那納途先生先考慮清楚，明天中午我們會在後山答古先生的工作房發起會議，希望看到你出現。」

塔托站起身說完就轉身先離開了，法諾朝納途點了頭也跟上，雷沃臨走時則轉頭再看了一眼低著頭的納途。

「太陽已經下山了，我們先回根據地看看庫爾她們是否已經找到答古先生吧。」

走出門時已經是傍晚，法諾看向雷沃說道。

「也好，要是沒見到人，我們也到鎮上各處找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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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晚上十一點了，我們還要再找下去嗎？」

時間已進入深夜，三人從深山走出，玫落看了眼手臂朝前方的庫爾和婭歌說道。

「還有些時間再找找吧。」

婭歌只是淡淡地回道。

「對了，婭歌阿姨，這山中有野雞嗎？」

走出深山的庫爾突然朝婭歌問道。

「沒有呀，只有山兔。怎麼了嗎？」

婭歌看向庫爾，有點疑惑地問道。

「在根據地呆了兩天，兩天的早晨都會聽到類似雉雞那種短促又帶點低沉的叫聲，好像就在木屋附近。」

原來庫爾是想起在根據地兩天早上叫醒她的雞叫聲。

「雉雞……」

聽了庫爾的話婭歌突然若有所思起來。

「從前老頭子做箭矢時箭尾的羽毛就是用的雉雞羽毛……或許是巧合吧。」

婭歌說起自己印象中答古做的箭矢。

「或許不是巧合，我們快回根據地附近！」

庫爾睜大眼睛看了一眼婭歌，隨後快速往根據地的方向跑去！

「等等，庫爾！」

見庫爾快速跑走，婭歌愣了一秒也快速追上，玫落也跟在後面。

「答古先生或許就在這附近。」

庫爾跑到根據地後方不遠處，掃視周圍並朝追上來的婭歌和玫落說道。

「這附近一覽無遺，有地方藏人嗎？」

婭歌氣喘吁吁地問庫爾。

「或許是……」

庫爾一步步重重地踩在草地上，婭歌與玫落站在原地看著她。

「這裡！」

庫爾走了好一段距離，突然低下腰把一片貼上的草皮翻開，露出了一片木板。

「找到了，就是這裡！」

庫爾把木板移開，下面是一條看似人工挖通的單人通道。她趕緊走進去，婭歌和玫落也緊隨其後。

「這下面居然有個這樣的通道？」

婭歌驚訝地說道，通道極其窄小，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不怎麼亮的小燈，三人彎著腰慢慢前進。

「這洞裏別有洞天啊。」

穿過通道，來到一個不算小的洞穴裏，有幾十只雉雞被養在籠裏，玫落環顧四周贊歎道。

三人繼續往前看到了一張簡陋的單人床，上面躺著一個男人。

「答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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