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夏天 - Chapter 69. 古董有來歷，人有祕密

與此同時，奧林斯首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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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古美術商門前，老闆正慢吞吞地關上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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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今天也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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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起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今天店裡難得忙碌，送走最後一位客人後，他還得清點貨品、整理寄賣紀錄，順便保養下午才剛收進來的一只古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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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賣家所說，那是三百年前某位公爵夫人使用過的銀製夜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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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戴著白手套，拿著軟布，對著壺身上繁複的家徽仔仔細細擦了將近半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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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前拿來尿尿，三百年後拿來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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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夜壺舉到燈下端詳了一會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人類文明還真是難以預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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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那位公爵夫人的尊貴夜壺終於恢復光澤後，老闆才心滿意足地把它放回展示櫃。忙完這一切，外頭的天色早已暗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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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地拉下鐵門，又伸了個懶腰：「呼……回去泡澡吧。今天看過太多不該看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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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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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時間了，誰啊……」老闆皺了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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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不太想理會，可當他把手機掏出來，看見螢幕上的來電顯示時，動作卻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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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手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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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他盯著那四個字看了兩秒，按下接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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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這裡是藤森古美術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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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安靜了一瞬。接著，一道低沉而略顯蒼老的男性嗓音傳了過來。聲音過分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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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這裡是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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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眉毛一挑。「你總算回電話了啊。那條手鍊三個星期前就已經賣出去了。我前前後後打了好幾通電話給你，再不回來，我都不知道這筆寄賣款要替你保管到什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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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田沒有回答。短暫的沉默後，他問道：「你白天的留言裡提到，有人帶著那條手鍊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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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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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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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年輕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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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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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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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雖然覺得有些奇怪，老闆還是回想了一下，「二十多歲吧，長得很漂亮。頭髮很長，是那種偏橘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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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對了，眼睛是罕見的琥珀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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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另一頭忽然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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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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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沉默持續得比正常對話稍微久了一些，久到老闆忍不住把手機從耳邊移開，看了一眼螢幕，確認通話並沒有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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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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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黑田的聲音才重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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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留下聯絡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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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頓了一下：「有。她留了電話，還特地交代我，只要你回電就馬上聯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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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聯絡她。」命令下得很快，截斷了老闆的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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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微微瞇起眼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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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不要告訴她我回過這通電話，一個字都別提。」黑田的語氣依舊平靜，「那筆寄賣款留給你當保管費。現在，把那個女孩留下的名字和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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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換成老闆徹底不說話了。夜風吹過安靜的街道，鐵門旁懸著的小招牌被吹得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碰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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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臉上的懶散已經完全消失：「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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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有古董的來歷，人嘛，也有人的祕密。這是他經營古董店三十多年來一直奉行的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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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他們這一行，見過太多來歷複雜的東西，也見過太多不願交代過去的人。客人不想說的，他不問；與買賣無關的，他也從不追究。有些事情，知道得越少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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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一次……他握著手機，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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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件事，顯然已經不是一句「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就能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帶過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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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電話另一頭終於再次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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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三郎先生，不需要知道的事情就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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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的表情微微一變。從剛才接起電話到現在，他從來沒有告訴過對方自己的名字。更何況，「榊原三郎」這個名字從未對外公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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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附近的商家、熟客，還是那些與他往來多年的古董商，大家都只叫他一聲「藤森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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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是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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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榊原握緊手機，語氣也沉了下來，「那姑娘的電話或名字，我都不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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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不疾不徐地回了一句：「……是嗎。那也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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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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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會讓事情變得麻煩一點而已。」黑田的聲音依舊平靜，甚至聽不出半點被拒絕的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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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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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莫名的不安忽然從榊原心底浮了上來。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街道兩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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藤森古美術商所在的這一帶是老商業街，幾年前為了治安，整條街陸續加裝了不少監視器。店門口有一支，街角有一支，斜對面的便利商店外也有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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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女孩今天在這裡待了那麼久。她從哪個方向來、幾點進店、幾點離開，又往哪個方向走。如果對方真的有能力調到那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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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的視線慢慢移向街角那支監視器，背後忽然泛起一陣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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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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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黑田的聲音再次從耳邊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這個號碼不用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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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猛地回過神：「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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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從這通電話結束的下一秒開始，這個號碼就不會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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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的神情徹底變了：「等等，你到底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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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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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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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立刻把手機從耳邊拿開。螢幕上只剩下通話結束的畫面。他盯著那串號碼看了兩秒，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按下回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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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等待音後，聽筒裡傳來冰冷的系統提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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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所撥打的號碼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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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握著手機，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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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風吹過寂靜的老商業街，頭頂的招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不遠處，街角那支監視器依舊安靜地對著道路，紅色指示燈一閃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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榊原抬頭盯著它看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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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董有古董的來歷，人嘛，也有人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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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該問的別問，不該知道的別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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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煩了啊。」榊原抓了抓花白的頭髮，長長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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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這個熱水澡，看來是泡不安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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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店內，盯著櫃檯上夏留下的紙條沉默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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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多年的古董買賣，讓他深知有些泥潭一旦踩進去就爬不出來。他還有三個孫子生活在這個城市，他賭不起，也承擔不起任何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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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閃過一絲掙扎，最終還是低聲說了句「抱歉啊，小姑娘」，拿出打火機將紙條點燃，看著它化作灰燼落進垃圾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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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看到這裡！！！٩(｡˃ ᵕ ˂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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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38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ltAdisLV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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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心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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