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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我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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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離開的那一天……跟今天活動中心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無線電失去聯絡、找不到船……大家只能一直等、一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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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還在亂，眼淚怎麼擦都擦不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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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又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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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始終沒辦法像他一樣堅強。也始終……沒辦法讓爸爸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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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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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雁還活著……如果他還活著……一定不會發生像今天這種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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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海終於再也壓抑不住情緒，低下頭，哭得肩膀不停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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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靜靜聽著海斷斷續續地哭泣與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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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是我一直讓爸爸失望，爸爸才會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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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真的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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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怎麼努力，在爸爸眼裡，我始終不是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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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都告訴自己，不可以哭，不可以讓媽媽擔心，要照顧好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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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在努力……努力地笑，努力地向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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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心裡還是好痛……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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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錯……如果那天……那天我沒有跟雁說我好想吃石斑……他就不會出海……也不會離開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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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仔細聽著他的每一句話，也聽著那些因哽咽而支離破碎、來不及說完整的聲音。夏一邊輕輕點頭，一邊溫柔地回應：「沒事。你慢慢說。我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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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什麼，看著眼前的海，她忽然想起了柏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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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往的十年裡，除了高中那年率領球隊贏下縣大會冠軍時，柏川激動地抱著隊友落下眼淚之外，她幾乎沒有看過他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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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工作不順、比賽失利，或遇到任何挫折，柏川總是淡淡地說：「沒事，我可以搞定。妳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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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不向她傾訴學業上的壓力、工作上的煩惱，甚至連籃球場上的挫敗也很少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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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反地，每次換成她向柏川抱怨生活、工作，或是心情不好時，他總會很認真地替她分析原因，再提出一個又一個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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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而久之，她也越來越少向柏川傾訴自己的心事。那時候，她一直以為，那就是成熟的大人相處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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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直到今天，她才忽然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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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渴望的，不是一個永遠都有答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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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有些傷，不是因為找到答案才慢慢痊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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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因為終於有人願意聽見它、看見它、在乎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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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知道，此刻的海，需要的不是一句能解決所有問題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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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的，是一個願意陪他一起承受眼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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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會失望、會生病，那是因為他陷在失去雁的痛苦裡，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一切——那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因為你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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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需要為了得到誰的認可，去扮演一個完美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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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身子微微一震，通紅的雙眼有些驚訝地望向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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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像溫暖的泉水流進海的心裡。他終於慢慢平復了呼吸，眼眶依舊通紅，臉上的淚痕還未乾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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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千堂小姐。我在妳心裡，一定就是個愛哭的小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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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反而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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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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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幸災樂禍的那種。我是很開心，海君願意讓我知道那些一直藏在心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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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代表……你願意相信我，不是嗎？至少在我面前，海君不用一直把自己的感受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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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低下頭，自嘲地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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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幼稚吧。都這麼大了，還要靠哭來抒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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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會。我反而覺得，願意正視自己的感受，是一件很成熟、也很需要勇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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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一下，想起海剛才說過的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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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海不是一直說，想把雁的部分繼續活下去嗎？可是聽完海剛才說的那些事以後，我反而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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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一直都活在海的心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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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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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覺得，海身上的很多力量，好像都是雁留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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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怔住了。夏將長髮輕輕撩到耳後，眼神溫柔又專注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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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剛剛說，雁總是保護著大家，也一直照顧著你。所以就算現在已經看不見他了，他留給你的那些勇氣、溫柔，它們一直都陪著你，也支撐著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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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眼眶再次泛紅，彷彿直到這一刻才發現，那些過往原來還可以有另一種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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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次不是告訴過我嗎？每一個人，都不是偶然來到這個世界上的，而是都有自己獨特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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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啊……我想，雁真正希望看見的，應該不是海代替他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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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些回憶、那些影響，早就已經成為海的一部分了。正因為有那些經歷，才造就了現在的海。所以我想……雁留下來的勇氣，不是為了讓你成為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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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安靜得只剩下兩人輕微的呼吸聲。夏凝視著他，聲音放得極輕，卻無比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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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為了讓你，能勇敢地用自己的名字，好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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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緊咬著下唇，喉嚨深處逸出嗚咽。那一直緊繃著、背負了太多重量的肩膀，終於一點一點鬆了下來。大顆的眼淚再次落下，他沒有再伸手擦掉。5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92XNExI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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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看著淚水落進純白的沙地，一點一點滲入柔軟的細沙，最後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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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沒有問那些眼淚為什麼落下，只是安靜地接住了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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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一刻，她才忽然明白，原來她此刻給海的， 正是自己一直以來最渴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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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聽見，被看見，被接納。5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yw5DvRis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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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看到這裡！！！٩(｡˃ ᵕ ˂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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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5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MYb9r0ox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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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๑✪ω✪๑)！！！52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I5VZuv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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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心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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