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又盯著小說看了五分鐘。不過實際上，一個字都沒有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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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身旁傳來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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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務員先生，你們的煎餃跟去年的一樣吧？我們今天特地過來，就是想吃那份煎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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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海露出親切的笑容，「口味應該沒有改變，我們用的依然是合作夥伴專門為度假村直送的特製手工煎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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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確定沒有蛋吧？我孩子對蛋嚴重過敏，上個月在學校不小心吃到有蛋的水餃，差點引發過敏性休克住院！你們確定完全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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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神情卻明顯認真了幾分，點了點頭說道：「明白，謝謝您事先告知。我會立刻向廚房再次確認所有成分，也會請主廚留意製作過程，避免交叉污染。確認沒問題之前，我不會讓餐點送到您的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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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麻煩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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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十分鐘後，一名穿著和海同樣制服的侍者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煎餃，朝夏旁邊那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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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得金黃酥脆的餃子散發著陣陣香氣。座位上的小男孩眼睛一亮，興奮地探出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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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個！我上次來吃的超好吃煎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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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侍者準備將餐盤放到桌上，一隻手忽然輕輕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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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海的目光落在盤中的煎餃上，微微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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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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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者愣了一下：「怎麼了？不是已經確認過食譜，也跟廚房核對過沒有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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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仔細看著盤中的煎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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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這批煎餃的折法和以往的都不一樣。先收回廚房，我再確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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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頓時垮下臉大喊：「啊——我肚子好餓喔！為什麼還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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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立刻蹲下身，視線與男孩平齊，臉上重新掛起溫柔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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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他輕聲說道，「哥哥想再幫你確認一次。因為你對蛋過敏，哥哥希望送到你面前的每一口食物，都可以放心吃。只要再等一下下，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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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鼓了鼓臉，最後還是乖乖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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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看著海快步走向櫃檯後方，心裡莫名升起一絲好奇，也跟著站起身。櫃檯屬於員工工作區，她只能停在外頭，隔著半人高的木製櫃檯往裡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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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俐落地在電腦前坐下，快速點開供應商的進貨系統，又打開員工信箱，不停切換著畫面。一旁幾名同事也圍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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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雖然看不見螢幕上的內容，卻隱約聽見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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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裝廠商沒換，品項也是白菜豬肉煎餃。」他停頓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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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海盯著螢幕上的通知信，神色沉了下來。「昨天下午四點三十二分，廠商寄了配方更新通知，新版煎餃新增了雞蛋成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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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聲音隨即壓低了幾分，夏只能斷斷續續聽見櫃檯裡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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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負責收貨進庫、把產品資訊與過敏原標籤輸入系統的人是誰？廚房剛才出餐，用的還是舊版的無過敏原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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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同事互相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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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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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點到名的年輕員工臉色一白，慢慢舉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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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有看到通知信，只是昨天一直忙著收貨，想說只不過食譜改了一點點，等忙完再跟廚房更新，結果……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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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沉默了一瞬。語氣冰冷地說道：「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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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看到海的表情時，心頭忽然一緊。她第一次知道，原來總是笑得溫柔的海，也會露出這樣近乎冷酷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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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嚴重的過敏反應，最快多久會危及生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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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下愣了一下，臉上的神情明顯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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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很嚴重，可是……我想說只要晚一點補上系統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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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點？只要短短幾分鐘，喉頭水腫、呼吸衰竭、血壓驟降，每一項都能要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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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下，你剛才說『只是食譜改了一點點』。對嚴重過敏的客人來說，你漏掉的那一點點系統註記，可能就是生與死的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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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下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對……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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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不代表不用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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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沒有再看村下，迅速將視線轉回螢幕，語氣冷靜而俐落：「現在立刻登入系統更新過敏原標籤，親自跑一趟廚房，並對所有後廚人員重新交接過敏原資訊。這件事處理完之後，去找黑田先生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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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白。」村下臉色發白，深深鞠了一躬，隨即快步朝廚房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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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收回目光，深吸了一口氣。幾乎就在下一秒，一位剛走進餐廳的男客人在櫃檯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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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麻煩給我一杯拿鐵。」海轉過身，方才那股冷冽的氣息彷彿從未存在過，重新揚起一貫溫和而專業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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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請問需要全脂牛奶，還是燕麥奶呢？」5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7moDFm8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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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雖然沒有完整聽見櫃檯裡的對話，卻隱約感覺到發生了什麼嚴重的事。她腦海裡揮之不去的，是海方才那張冷峻得沒有一絲溫度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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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的神情，陌生得讓她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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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她默默轉過身，正準備回到自己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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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堂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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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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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回過頭。海已經恢復了一貫燦爛又乾淨的笑容，彷彿剛才那股令人屏息的低氣壓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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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怎麼會在這裡？是不是也想點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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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了。」夏愣了一下，連忙搖頭，「我的鳳梨汁還沒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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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可以幫妳把鳳梨汁裝進外帶杯。」海笑著指了指身後的咖啡機。「如果是拿鐵，我可以幫妳多打一點奶泡，還可以幫妳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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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啦，真的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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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客氣，這是送給千堂小姐的小小福利。拉花妳想要愛心還是小熊？」海笑得十分自然，夏彷彿又看見他背後那條只有她看得見的狗尾巴，開始搖呀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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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望著眼前笑容燦爛的少年，又想起幾分鐘前那張冷峻得令人不敢靠近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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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得也太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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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人，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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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看到這裡！！！٩(｡˃ ᵕ ˂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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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5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w5YFz4BC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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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心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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