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夏天 - Chapter 20. 手指上的凍瘡

「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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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夏連忙搖頭，「今天只是排練延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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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那年秋末，楓葉正紅。話劇社因為排練而延誤了與柏川約定的時間。當夏急忙趕到校門口時，遠遠就看見柏川獨自站在路燈下。深夜的涼風吹亂了他的髮絲。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笑著迎上來，而是微微垂著眼簾，自嘲似地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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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看妳在台上和大家笑得那麼開心，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不被需要了。妳的世界變得好大，我都快找不到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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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一落下，那種熟悉的負罪感鋪天蓋地而來。她彷彿又看見父親的手——那年冬天，他為了替她買藥，手指長滿了凍瘡。那始終是她心裡化不開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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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剛剛的排練，沒有很順利，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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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今天中午跟社團聚餐……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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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點點頭，「大家人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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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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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低下頭，沉默了幾秒後，才像是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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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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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有啊，大家都有去。怎、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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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望著地面，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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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以後結束的時候，可以先傳個訊息給我嗎？我總會忍不住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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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看著他寂寞的神情，心裡一陣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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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自責，是不是自己太投入社團活動，才讓柏川覺得被冷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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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抹去他眼中的落寞與不安，她開始下意識避開和男社員單獨相處，也陸續刪除了幾位平時聊天較多的男同學聯絡方式。就連那些向她示好的男生，也一一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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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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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劇社正在進行正式排演。夏站在舞台中央，正和社員練習著一場告白戲。那只是再普通不過的社團活動，可當她抬起頭時，卻赫然看見柏川站在觀眾席最後方的陰影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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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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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確地說，他正死死盯著那個和自己對戲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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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演進行到一半，柏川甚至沒有顧及全場的目光，直接大步走上台，在所有人錯愕的注視下，一把扣住夏的手腕，將她生生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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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夏忽然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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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柏川掌心傳來的寒意，順著她的手腕一路蔓延，激起整條手臂的雞皮疙瘩。那種冷，和十歲那年差點將她吞噬的雪見澤暴風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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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傳來真切的疼痛，而那一刻，她第一次感到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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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明白，自己好不容易逃離了一座牢籠，卻從來沒有學會如何辨認另一座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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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透過員工室的監視器發現櫃檯又有遊客前來報到，只好整理好情緒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等最後一位遊客離開後，活動中心再次恢復安靜。海風吹進敞開的窗戶，整個空間只剩下她和柏川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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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望著她，忽然開口：「妳哭了。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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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愣了一下，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這才發現眼角還殘留著沒擦乾淨的淚痕。她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裡帶著濃濃的疲憊：「劍司，我求你了，你可以讓我靜一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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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沉默片刻，低聲問道：「靜完了呢？靜完以後，妳會原諒我嗎？妳會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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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握著資料夾的手微微收緊。「我不能保證這種事。」她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維持平穩，「所以拜託你，不要再這樣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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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看著她，眼神裡第一次浮現出真正的迷惘。「那妳至少告訴我，我該怎麼做。我到底要怎麼改？」他頓了頓，聲音裡甚至有一絲無助，「夏，我也迷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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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因為她知道，柏川沒有說謊。他是真的不知道問題在哪裡，也是真的一直以為自己是在保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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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司。」她緩緩搖頭，「我覺得你不需要改。或許我們都該花點時間，好好了解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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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需要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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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需要妳。」柏川看著她，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千堂夏，沒有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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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最終取消了和溫子的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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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傳訊息說自己有些不舒服，想早點休息。溫子雖然失望，卻也沒有多問，只叮囑她記得吃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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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關上的瞬間，夏終於忍不住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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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柏川，差一點讓她動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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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站在櫃檯前，看著他為了她拒絕掉那些搭訕的女生，還有說出「我需要妳」的時候，她的心臟確實狠狠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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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她甚至有種衝動，想放棄所有堅持，回到那個熟悉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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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不能，不能重蹈覆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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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因為愧疚就回頭。明明早在來到這個海島之前，她就已經想提分手了，但也是因為心含愧疚，久久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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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愛緒的事情發生後，她才終於鼓起勇氣，把那句早該說出口的話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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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如果這次他是真的想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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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自己就這樣離開，是不是太無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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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一他真的會因為自己受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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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輕輕咬住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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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每一次，最先想到的都是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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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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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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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發現，自己答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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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擦乾眼淚，目光落到桌上的鐵盒上。昏黃的燈光下，那個縮小的房間依舊安靜地存在著，書桌、床鋪、窗簾，還有那台不該出現在裡面的吹風機……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zqUbLX4J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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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ZiNI62W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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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心一整天。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2d3iEsPyZ
~~Rika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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