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色的夏天 - CHAPTER 114. 八月三十日

夏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那台熟悉的吸頂風扇。扇葉正慢悠悠地轉動著，發出規律而輕微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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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怔怔地望著天花板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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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房間。熟悉的青柑橘與柚子的香氣。被海風吹得微微飄動的白色窗簾。床邊的天文望遠鏡……以及原本應該放著衝浪板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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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心臟開始劇烈跳動，直接衝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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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眼，大海在眼前展開，而就在靠近海岸的那一刻，她看見了他。男子踩著衝浪板，在浪花間靈巧穿梭。白金色的頭髮被海水打濕，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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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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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腳步猛地停住，眼眶瞬間發熱。海也幾乎在同一秒看見了她。他愣了一瞬，隨即露出燦爛到幾乎要融化陽光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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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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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毫不猶豫地調整方向，順著浪一路滑回岸邊，才從衝浪板上跳下來。海水濺起大片晶亮的水花。他踩著濕漉漉的沙灘，幾乎是用跑的朝她衝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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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夏反應過來，海已經一把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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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身的海水與陽光的氣息瞬間包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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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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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聲音發顫，也用力回抱住他。熟悉的體溫、真實的觸感，讓她這幾天懸在半空的心終於重重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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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把下巴埋在她肩窩，抱得又緊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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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妳這次真的好久喔。」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明顯的委屈：「我數了……十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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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胸口一酸，眼淚差點沒掉下來：「對不起……讓你等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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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只要妳回來就好。」他鬆開雙手，捧起她的臉，淺藍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隱隱泛著水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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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想妳，超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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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再也忍不住，踮起腳尖主動吻住了他。這一吻帶著思念、愧疚、慶幸，還有對明天的隱隱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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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了許久，他們才稍稍拉開距離。兩人的額頭輕輕相抵，呼吸交織，唇瓣還帶著剛才的餘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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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小聲問道：「海……今天是幾月幾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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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八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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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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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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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先把恐懼壓下去，冷靜地問：「海，今天可以請假嗎？我想……整天都跟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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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愣了一下，隨即笑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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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他立刻湊近，下巴輕輕抵上她肩頭，在她耳邊用氣音細語：「我也想黏著夏夏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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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被他逗得輕輕笑出聲，卻又很快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那……我們先回去換衣服吧。你把我衣服都弄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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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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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單手提著衝浪板，另一隻手自然地牽起她，十指緊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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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沿著沙灘往房間走，海不時低頭看她，像怎麼看都看不夠。夏握緊他的手，心裡卻湧起越來越沉重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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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後，夏換上了海乾淨的白色T-shirt，衣擺長到蓋過大腿，袖子也鬆鬆垮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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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要不要出去吃點東西？還是想去聽今天的音樂現場？」海把衝浪板靠在牆邊，轉頭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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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輕輕搖頭：「……我們今天就待在房間裡，好嗎？哪裡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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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愣了一下，隨即壞壞地彎起嘴角，拉拉她的袖角，湊近她耳邊小聲說：「欸，妳說待在房間一整天……是要我待在妳身旁一整天，還是待在妳身上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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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瞬間臉紅到耳根，一把將他的腦袋推開，又羞又氣：「你可不可以正經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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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海立刻舉起雙手投降，卻還是忍不住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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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認真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再也藏不住對明天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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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她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卻異常鄭重：「你能不能……牢牢記住我今天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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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出她神情不對，立刻收起笑容，乖乖坐直，像一隻大型犬似的坐在她面前，認真地點頭：「嗯。夏夏說的每一句話，我都會記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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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咬了咬下唇，眼眶微微發熱。她伸手握住海的雙手，指尖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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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明天早上醒來之後，一整天都不要靠近海邊。最好連房間都不要出，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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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眉頭瞬間皺起：「欸？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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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問為什麼……拜託你，就照我說的做，好不好？」她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還有，如果可以的話……讓渡假村多派一些救生員和救生艇到海灘那邊。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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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靜地看著她，淺藍色的眼睛裡第一次浮現明顯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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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妳是不是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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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眼淚差點當場掉下來。她用力忍住，低下頭不敢看他：「……拜託你，別再問了。就當我求你……照著我說的去做，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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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陷入長長的沉默。窗外海浪拍岸的聲音，此刻聽來卻再也不覺得治癒，反而像某種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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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看著她低垂的睫毛、微微發抖的肩膀，伸手把她拉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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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海的聲音低沉，依然溫柔：「我答應妳。明天我哪裡都不去，就陪著妳待在房間裡。也會照妳說的，讓人加派救生員和救生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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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聽著他的話，眼眶瞬間發熱。她輕輕推開他，聲音顫抖：「……我也許沒辦法陪你到明天。」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jsXklIP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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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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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垂下眼，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氣，才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海……很有可能，不會有下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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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為、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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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眼淚終於滑落。她咬緊下唇，努力讓聲音不要破碎：「琥珀手鍊已經出現裂痕了。它的能量快要用盡了。一旦耗盡，我就再也無法回到這裡……回到你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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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海猛地將她緊緊抱進懷裡，力道大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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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一定還有辦法的。」海的聲音一下子亂了，「夏，我們再想想好不好？一定還有什麼是我們沒試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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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把臉埋在他胸前，淚水迅速浸濕了他的T-shirt，聲音哽咽：「……是真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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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的身體僵硬了幾秒，忽然像想起什麼，急切地說：「那、那條手鍊我不是也有一條嗎？我試過戴著睡覺，可是怎麼樣都沒辦法去妳的世界……妳教我怎麼使用好不好？我也可以去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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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搖頭，眼淚不停落下：「琥珀石只能讀取已經存在的記憶……未來還沒發生的事，它是讀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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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過了二十年後，我是不是還能再見到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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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用力點頭，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句子：「嗯……所以你一定要、一定要記住我今天說的話……這樣二十年後，你才能再見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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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滿是淚水的臉，聲音沙啞卻堅定：「明天，八月三十一日……早上醒來後，千萬不要靠近海邊。最好整天都不要出房間，也不要下水，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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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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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他眼底的困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夏感到害怕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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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妳這麼說，是不是知道明天會有人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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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咬緊雙脣，死死抓著他的衣服，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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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夏。明天有人會死，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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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渾身一震，眼淚瞬間掉得更兇。但她的沉默，已經給了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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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會去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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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猛地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可怕：「海！拜託你……不要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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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輕輕撫摸她的背，聲音低啞：「我答應妳，我會加派救生艇，也會做好所有防護……但如果真的知道有人會溺水，我不可能待在房裡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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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伏在他懷裡，肩膀劇烈顫抖，哭得不成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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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失去你……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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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海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聲音堅定，「如果我明明看見有人需要救，卻因為害怕自己會死，選擇什麼都不做……那就不是我了。也不是妳喜歡的那個琥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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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拇指小心翼翼地擦去她臉上的淚水，淺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心疼與堅定：「所以我會做好準備，也會保護好自己。可是如果真的有人需要我……我還是會去。我會把人救上來，也會努力讓自己平安回來。然後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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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聽著他的承諾，心卻如墜冰窖。她太清楚那海浪的無情與多變，也太清楚「命運」的頑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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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始終沒有鬆開她。他就這樣抱著哭到發抖的夏，一遍又一遍地輕撫她的背，低聲安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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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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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會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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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低頭親了親她的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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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著那規律而強勁的心跳聲。那聲音讓她既安心，又心如刀割，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海其實距離死亡只剩下不到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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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眼淚終於漸漸乾涸。一個危險的念頭，忽然浮現在她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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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海真的執意要救人，如果命運無論如何都要把他推向那片海……那她是不是可以永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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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要醒來。永遠待在這個海還活著的世界裡，永遠陪著他。只要不醒來，她就能一直、一直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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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律子曾經說過的「零點場」，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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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真的選擇永遠沉睡在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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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不會把海的靈魂，也一起困在這片介於記憶與時間之間的虛無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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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的心猛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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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她不能那麼自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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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著海那雙堅定而清澈的眼睛，心臟像被硬生生撕成了兩半。她終於明白，她愛的海就是這樣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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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害怕，可以阻止，可以哭著求他留下，卻無法要求他因為她，而變成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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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放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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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前面等著他的是死亡，還要親手鬆開抓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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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能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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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最殘忍的地方，不是不可抗拒的天災，而是它算準了海的善良。它知道，只要有人呼救，海就一定會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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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一個人，不是把他留下來，變成自己希望的樣子。而是即使害怕失去，也仍然尊重他的選擇。如果這就是海想成為的人，那麼她不能以愛為名，奪走他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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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希望劍司也能這樣尊重她。道理她都知道，可是現在，她一點也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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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點場」的警告在她腦海中尖銳地迴盪。她不能永遠沉睡，不能自私地把他拖進虛無，但醒來之後，她又要眼睜睜看著他奔向死亡。她被困在時間與命運的夾縫裡，進退兩難，痛得連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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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看到這裡！！！٩(｡˃ ᵕ ˂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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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知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在這裡又哭又笑（？）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kvn6aZ8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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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๑✪ω✪๑)！！！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xaDLSgo4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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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開心一整天。3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9IyzJDPSV
~~Rika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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